林小满站在店门口，盯着电线杆底下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头，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又扭头看看自己那盆绿萝——从门口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绿萝放在窗台边上，月光底下叶子绿得发黑。
看不见U盘。
但那个人怎么知道U盘在绿萝底下？
除非——
除非他刚才就在店里。
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猛地转身，冲回店里，把灯全部打开。柜台后面、沙发底下、厕所里头——挨个检查了一遍。
没人。
他又跑出来，绕到店后头。后面是个死胡同，堆着些杂物，垃圾桶歪在墙根，散发出酸腐的馊味。
也没人。
林小满站在胡同口，大口喘气。
手机震了。
短信。
还是那个号码。
【别找了，找不到的。U盘换个地方，这次藏好点。——同一个朋友】
林小满盯着这行字，手指攥得发白。
他直接拨过去。
关机。
妈的。
……
林小满回到店里，把那盆绿萝端起来，取出U盘。
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帮他？
为什么知道他的每一步？
为什么——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马晓峰？
不对，马晓峰今晚在小树林跟他见过面，没必要搞这套。
刘翠花？
更不对，老太太这会儿早睡了。
张伟？
更不可能，刚才还一起喝酒。
那还能是谁？
林小满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陷入思维困境】
【建议：暂时搁置，优先处理U盘存放问题】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行，先不想了。
他站起来，在店里又转了一圈。
这次不能放屋里了。那人能进店，放哪儿都不安全。
那放哪儿？
林小满的目光落在门口那辆破电动车上。
他爸的电动车，平时就停在门口，也不上锁，反正旧得贼都懒得偷。
林小满走出去，把电动车座垫掀开。座垫底下有个小储物箱，里头塞着雨衣、抹布、一包受潮的烟。
他把U盘塞进雨衣口袋里，又用抹布盖了盖，然后放下座垫。
完美。
那人总不至于连电动车都搜吧？
……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被他妈叫醒。
“起来！都几点了！店里来人了！”
林小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妈站在面前，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
“谁来了？”
“你那个客户，王浩！还有他爸妈！”
林小满腾地坐起来，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王浩？爸妈？
他来干嘛？
他赶紧爬起来，对着手机屏幕扒拉了两下头发，又用袖子擦了擦脸，往店里走。
店里果然坐着三个人。
王浩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件格子衬衫，还是那个拘谨的姿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旁边坐着他妈——烫着卷发，戴着金链子，看着挺时髦。他爸坐在另一边，穿着件POLO衫，肚子挺得老高，手里盘着俩核桃。
林小满一进去，王浩他妈就站起来了。
“哎呀这就是小林吧？长得真精神！王浩老提起你！”
林小满被这热情闪了一下，赶紧堆笑：“阿姨好，叔叔好，快坐快坐。”
他给王浩递了个眼神——啥情况？
王浩回了个眼神——我也不知道。
王浩他妈坐下，拉着林小满的手就开始说。
“小林啊，阿姨得好好谢谢你！我们家王浩，从小到大没谈过对象，我跟他爸急得跟什么似的。你这一出手，就成了！那姑娘我们见了，长得俊，说话也好，还是个设计师——哎呀太般配了！”
林小满被夸得有点飘，但脑子还在转。
成了？
王浩和小雅，这就成了？
他看向王浩。
王浩脸涨得通红，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
“那姑娘今天怎么没来？”林小满问。
“她不好意思，”王浩他妈抢着说，“说等正式定下来再见面。哎呀这姑娘，太有分寸了！”
林小满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看来是成了，但还没彻底定。
“阿姨，叔叔，你们今天来是……”
王浩他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挺浑厚：“小林，我们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这媒人。”
“不用不用，”林小满赶紧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要的要的，”王浩他妈拉着他不放，“我跟老王商量了，等俩孩子结婚，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小满哭笑不得。
这八字才刚有一撇呢，就想着结婚了？
他正想说什么，余光扫见门外有个人影。
抬头一看。
周文斌站在门口，正往店里看。
林小满心里一紧。
他来干嘛？
周文斌看见他看过来，居然笑了笑，然后推门进来了。
“哟，有客人啊？”
王浩他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林小满：“这谁啊？”
林小满站起来。
“周哥，有事？”
周文斌走到沙发边，自来熟地坐下。
“没事，路过，进来看看。”他朝王浩爸妈点点头，“叔叔阿姨好，我是周文斌，跟小林是同行。”
王浩他妈“哦”了一声，没接话。
周文斌也不尴尬，扭头看着林小满。
“小林，听说你最近做成了好几对？厉害啊。”
林小满盯着他，没说话。
周文斌又笑了笑，站起来。
“行，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林小满后背发凉。
……
王浩爸妈又坐了半小时才走。
临走的时候，王浩他妈还在念叨红包的事。王浩他爸拍拍林小满肩膀，说“小伙子不错”。
林小满送走他们，回到店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周文斌来干嘛？
示威？打探？还是……
手机震了。
张伟发来的微信：【周建国今天没来上班。听说请假了。】
林小满心里一动。
请假？
【知道为啥吗？】
张伟：【不知道。但有人看见他早上跟周文斌一起吃的早饭。】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周文斌刚来过。
周建国请假了。
他俩早上一起吃的早饭。
这他妈要干嘛？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卖西瓜的还在喊，买菜的大妈挎着篮子走过，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扭头看向那辆破电动车。
座垫盖得好好的。
他走过去，掀开座垫，伸手进雨衣口袋——
空的。
U盘没了。
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翻了翻口袋，又翻了翻，把雨衣整个抖开——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攥着那件雨衣，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了。
短信。
那个陌生号码。
【U盘我拿走了。替你保管。——同一个朋友】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
这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知道U盘在电动车里？
他到底想干嘛？
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每个人看起来都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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