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站在医院门口，握着手机，听着张伟在那头喘粗气。
“喂？小满？你听见没？周建国被抓了！”
“听见了。”
“你咋这么淡定？”张伟声音都劈了，“刚才来人直接带走的！全所都惊了！”
林小满抬头看天。
黑漆漆的，一颗星星都没有。
“张伟，”他说，“你知道为啥抓他不？”
“不知道啊，”张伟说，“突然就来了，说是市局纪检的。周建国脸都白了，跟着走的时候腿都软了。”
林小满没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回头跟你说。”
挂了电话，林小满站在路边，看着街对面那根电线杆。
路灯底下没人。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
回到店里已经十一点多。
林国强还没睡，坐在柜台后面翻他那本笔记本。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晚去哪了？”
“医院。”
林国强手顿了顿。
“谁病了？”
“没谁，”林小满往沙发上一躺，“去看个人。”
林国强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继续低头翻本子。
店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那个老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林小满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
孙建国那个弟弟——一瘸一拐的背影。
U盘——他拿走了。
周建国——被抓了。
那周文斌呢？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
马晓峰发来的微信：【林哥，周文斌刚才回来了，把自己关屋里，砸东西。】
林小满坐起来。
【砸啥？】
【不知道，听着像砸电脑。我妈吓得不敢出声。】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周文斌疯了。
【系统提示】
【检测到关键事件】
【周文斌精神状态：不稳定】
【威胁度：92→96】
【建议宿主：提高警惕，近期减少夜间外出】
林小满在心里翻个白眼。
还用你说？
……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被他妈叫醒。
“快起来！来人了！”
林小满一个激灵爬起来，以为又是周文斌。
冲到门口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
女的那个三十来岁，穿制服，胸口别着徽章，看着像政府的人。另一个女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马尾，背着相机。男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端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他。
“你好，是林小满先生吗？”制服女笑着伸出手，“我是市电视台的，想采访你一下。”
林小满脑子空白了两秒。
电视台？
“采、采访我？”
“对，”制服女说，“我们听说你用新方法做婚介，帮助了不少年轻人。正好我们栏目在做一期‘新青年新职业’的专题，想请你聊聊。”
林小满扭头看他妈。
王秀芳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妈，这啥情况？”
“我哪知道，”王秀芳说，“人家早上打电话来说要采访，我就让来了。”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行吧。
……
采访在店里进行。
小姑娘举着话筒问东问西，摄像机对着他拍。林小满坐沙发上，手心直冒汗，但脸上还得端着。
“听说你刚毕业就接手了家里的婚介所？”
“对。”
“你用了什么新方法？”
林小满想了想，把他那套“用户画像”“痛点分析”简单说了说。
“能举个例子吗？”
林小满就把王浩和小雅的事讲了。
讲到一半，门口突然有人喊。
“林哥！”
林小满抬头一看，王浩站在门口，旁边跟着小雅。
俩人手里拎着东西，水果和牛奶，一大袋子。
“林哥我们来谢谢你——呃。”
王浩看见摄像机，愣住了。
小雅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制服女眼睛一亮。
“这是你撮合成功的客户？”
林小满点点头。
“能一起聊聊吗？”
……
采访变成了座谈会。
王浩坐沙发上，拘谨得跟第一次来相亲似的。小雅坐他旁边，一开始也紧张，后来聊到怎么认识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特别可爱，”小雅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话都结巴，但聊到火影，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浩脸涨得通红。
小姑娘举着话筒问他：“你对林先生的服务满意吗？”
王浩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满意满意，特别满意。”
摄像机拍着他，他额头冒汗。
林小满在旁边看着，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一个月前，这小子站在店门口，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现在呢？
能上电视了。
虽然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但至少敢说话了。
【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林小满愣了一下。
任务完成了？
他这才想起来，那个“七天内促成一对年轻人相亲”的任务。
第七天。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
采访结束，送走电视台的人，王浩和小雅也走了。
临走的时候，小雅偷偷跟他说：“林哥，我们商量好了，年底订婚。”
林小满笑着点头：“恭喜恭喜。”
送走他们，他回到店里，往沙发上一躺。
林国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干得不错。”
林小满扭头看他爸。
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您夸我呢？”
“废话。”
林小满笑了。
他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传来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林小满是吧？”
“你谁？”
“周文斌。”
林小满腾地坐起来。
“周文斌，你他妈还敢打电话？”
周文斌笑了。
那笑声听着不对劲，沙哑，有点飘。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杀人放火。”
“你……”
“林小满，”周文斌打断他，“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叔进去了，我店没了，但你别以为你赢了。”
林小满没说话。
“你等着，”周文斌说，“我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电话挂了。
林小满攥着手机，盯着屏幕。
林国强在旁边问：“谁？”
“周文斌。”
林国强沉默了一会儿。
“那小子疯了，你小心点。”
林小满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白晃晃的。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刘翠花发来的微信：【小林，我刚才买菜，看见周文斌开车往你们那条街去了。你小心点。】
林小满心里一紧。
他抬头往街那头看。
一辆黑色轿车正往这边开，速度不快。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脸。
周文斌。
他隔着车窗，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车开过去了。
没停。
林小满站在门口，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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