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是被拍醒的。
有人在拍他的脸，啪、啪、啪，一下比一下使劲。
“醒醒。”
林小满睁开眼，一张脸凑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女的。
年轻。
长得还挺好看。
就是表情不太对，冷着张脸，跟谁欠她八百万似的。
“你谁？”
林小满下意识往后缩，脖子咔吧响了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晴。”那女的站直了，拍拍手，跟拍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街道办的。昨天给你发过短信。”
林小满愣了一下，脑子慢慢开机。
苏晴。
街道办。
检查。
他腾地坐起来，四处找手机。
“几点了？”
“九点四十。”
林小满看了眼窗外——太阳老高了，街上人来人往。
他又看了眼店里——他爸不在，他妈也不在，就他一个人躺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似的。
“我爸妈呢？”
“不知道，”苏晴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看他，“我来的时候门就开着，你躺这儿打呼噜。”
林小满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扒拉了两下头发，又用袖子擦了擦脸。
“那什么，苏……苏同志，您坐，我给您倒水。”
“不用。”苏晴没动，眼睛在店里转了一圈，“你这店，开了多少年了？”
“三十来年吧，”林小满说，“我爸开的。”
“执照呢？”
林小满愣了一下，转身去柜台那儿翻。
翻半天，翻出个镜框，里头镶着营业执照。
苏晴接过去看了一眼。
“经营范围是‘婚姻介绍服务’，没问题。”她把执照还给他，“但你门口那招牌，怎么回事？”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招牌？
“歪了，”苏晴说，“还有，‘婚’字少半边，影响市容。”
林小满松了口气。
就这？
“我修，我今天就修。”
苏晴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本子，开始写。
林小满凑过去看。
“还有，”苏晴头也不抬，“你这门口堆的杂物，得清。那辆破电动车，别停人行道上。还有那盆绿萝——”
她指着门口那盆绿萝。
“摆得太靠外了，绊着人怎么办？”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女的，是来找茬的吧？
……
苏晴写完，撕下一张纸递给他。
“整改通知单。七天内整改完毕，到时候我来复查。”
林小满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列了七八条，从招牌到杂物到电动车到绿萝，事无巨细。
“苏同志，”他抬起头，“咱这条街，都这样。您怎么不去管别人？”
苏晴看着他。
“管。一个一个来。”
林小满被噎住了。
“你这家店，是第一家。”苏晴把本子收起来，“因为你们家招牌最歪。”
林小满：“……”
行吧。
“还有，”苏晴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套‘用户画像’‘痛点分析’，我听说了。”
林小满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我是街道办负责精神文明建设的，”苏晴说，“你那些新花样，我不反对。但你得合规。”
她指了指那张整改通知单。
“把这些弄好，咱们再谈别的。”
然后她走了。
白裙子在门口晃了晃，消失在街角。
林小满站在店里，攥着那张整改通知单，半天没动。
【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人物】
【苏晴|街道办干部|24岁】
【初始好感度：30（公事公办）】
【威胁度：65（手握权柄）】
【建议：配合整改，争取好感】
林小满在心里骂了一句。
配合整改？
他低头看了眼那张单子。
七八条。
七天内。
这女的，是来真的。
……
中午，林国强回来吃饭。
看见那张整改通知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晴那丫头，真来啦？”
林小满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问：“您认识她？”
“认识，”林国强夹了筷子菜，“老苏家闺女，去年考上的公务员。她爸跟我喝过酒。”
林小满差点噎着。
“您认识她爸？那您怎么不早说？”
“早说啥？”林国强瞥他一眼，“人家公事公办，我认识她爸有什么用？”
林小满被噎住了。
“那她为啥第一家查咱家？”
林国强想了想。
“可能因为你帅？”
林小满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爸在逗他。
“爸！”
林国强笑了。
笑完，他放下筷子，看着儿子。
“小满，那条街要改造了，你知道吧？”
林小满点点头。
“街道办的人来查，是早晚的事。”林国强说，“苏晴那丫头，做事认真，不徇私。她来查咱家，是好事。”
林小满没说话。
“你把那些该弄的弄好，”林国强说，“让她挑不出毛病。以后咱要干点啥，也好说话。”
林小满听着，觉得他爸这话里有话。
“咱要干啥？”
林国强没回答。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
下午，林小满开始整改。
招牌先修。
他搬了梯子，把歪了的招牌扶正，把那颗松了的螺丝拧紧。“婚”字那半边，他用记号笔描了描，描得黑乎乎的，看着没那么惨了。
门口那堆杂物，能扔的扔，能收的收。几个破纸箱子拆了叠好，塞到后头仓库。那辆破电动车，他推到墙根，紧贴着墙停。
最后是那盆绿萝。
他端起来往里挪了挪，挪到门框里边。
挪完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
嗯，顺眼多了。
正看着，旁边有人说话。
“哟，小林，收拾呢？”
林小满扭头一看，刘翠花拎着菜篮子站在旁边，笑眯眯的。
“刘姨。”
刘翠花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的店。
“哎哟，这么一收拾，是比之前强。”她指着那招牌，“这‘婚’字，你描的？”
林小满点点头。
“描得挺像那么回事，”刘翠花说，“不过你这招牌该换了，都多少年了。”
林小满心里一动。
“刘姨，您认识做招牌的吗？”
“认识啊，”刘翠花说，“我女婿就是干这个的。咋，想做新的？”
林小满想了想。
“您帮我问问，做个新的多少钱。”
刘翠花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挂了电话，她说：“他说了，看你是我侄子的份上，便宜点，三百。”
林小满愣了。
三百？
这么便宜？
“刘姨，您这侄子，是亲的吧？”
刘翠花拍他一下：“废话！不亲能这个价？”
……
三天后，新招牌挂上了。
“林记婚介所”，五个大字，红底黄字，跟以前一样。
但新了，正了，看着精神多了。
林小满站在门口仰着脖子看，心里美滋滋的。
正美着，身后传来个声音。
“招牌换了？”
林小满回头。
苏晴站在他身后，还是那条白裙子，还是那张冷着脸。
“换了，”林小满指着新招牌，“您看看，合规不？”
苏晴抬头看了一眼。
“行。”
林小满松了口气。
“门口杂物呢？”
“清了。”
“电动车呢？”
“挪了。”
“绿萝呢？”
林小满指着门里边：“挪进去了。”
苏晴走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个本子，在上面打了个勾。
林小满凑过去看。
那张整改通知单上，七八条，全打了勾。
“行了，”苏晴把本子收起来，“整改合格。”
林小满咧嘴笑了。
“那苏同志，咱们能谈谈别的了？”
苏晴看着他。
“谈什么？”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谈这条街。”
苏晴愣了一下。
“这条街？”
“对，”林小满说，“这条街，十几家店，几十年的老店。要拆迁了，您知道吧？”
苏晴没说话。
“我想做点事，”林小满说，“把这条街做成特色，做成品牌。让它在拆之前，火一把。”
苏晴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就一下，很快收住，但林小满看见了。
“你这想法，”她说，“跟别人说过吗？”
林小满摇摇头。
“你是第一个。”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明天下午两点，街道办三楼会议室。有个关于这条街改造的座谈会，你来。”
林小满接过名片，愣住了。
“我？”
“对，你。”
苏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套‘用户画像’‘痛点分析’，到时候可以说说。”
然后她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攥着那张名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脑子里那玩意儿又冒出来了。
【系统提示】
【苏晴好感度：30→45】
【解锁新关系：工作伙伴（潜在）】
【第二卷主线任务触发：街道改造计划】
林小满盯着那光屏，嘴角慢慢翘起来。
改造一条街？
这活儿，好像有点意思。
他转身往店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那条街。
街上人来人往，卖西瓜的卡车还在喊，烧烤摊的烟飘过来。
奶茶店门口，一个男的正在贴海报，上头写着“新品上市”。
那男的抬头，正好跟他目光对上。
俩人互相点了点头。
林小满不认识他。
但他有种感觉——
这条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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