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消毒水味儿冲得人脑仁疼。
林小满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他爸趴在病床上让医生按来按去，脑子里那玩意儿还在不停刷存在感。
【温馨提示：新手任务倒计时还剩6天23小时59分。】
林小满在心里默念：滚。
【指令无法识别。是否查看任务详情？】
滚远点。
【指令无法识别。默认进入任务详情界面……】
眼前那半透明的光屏又冒出来了，这回比刚才还大，密密麻麻列了一堆字。林小满下意识伸手去挥，旁边路过的大爷瞅了他一眼，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改成托腮的姿势，假装在沉思。
光屏上写着：
【新手任务：用互联网思维促成一对年轻人相亲】
-任务要求：年龄差≤5岁，双方首次见面，非父母强制
-当前进度：0/1
-**推荐策略：用户画像分析、痛点挖掘、场景化匹配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媒人经验”为0，建议不要浪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
还“不要浪”，这系统哪个二货程序员写的？
“林小满！”
他妈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过来，林小满一个激灵站起来，光屏biu一下消失了。
王秀芳拎着个保温桶小跑过来，脑门上全是汗：“你爸呢？咋样了？”
“里头呢，医生说腰肌劳损，得躺几天。”林小满接过保温桶，“您慢点跑，又不急。”
“我能不急吗？”王秀芳往病房方向张望，“那老东西一辈子没进过医院，头一回就给我整这么大动静——”
话没说完，病房门开了，林国强扶着腰慢腾腾挪出来，脸上还挂着点得意：“多大点事，就你们娘俩大惊小怪。”
“你给我闭嘴！”王秀芳冲上去扶住他，“医生咋说？”
“让躺三天，别干活。”
“那正好，你歇着，店我盯着。”
“你盯着？”林国强眉毛一挑，“你会啥？那堆档案你分得清谁是谁？”
林小满在旁边听着，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又冒出来了。
他爸这话说得冲，但理是那个理。他妈这辈子管账是把好手，可说到牵线做媒，还真没上过手。这店要是他妈盯着，跟关门也没啥区别。
“我盯着呗。”
话出口，林小满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国强和王秀芳同时扭头看他，眼神复杂得很，有意外，有怀疑，还有那么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林国强上下打量他，“你会啥？”
“我会的可多了，”林小满把保温桶往他妈手里一塞，“市场营销四年白学的？用户画像、痛点分析、场景化营销，哪样不能用在相亲上？”
林国强嗤了一声：“少跟我拽那些洋词儿，相亲看的是人心，不是你那套——”
“那你倒是让我试试啊。”
林小满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挺硬。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王秀芳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公，最后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国强：“让孩子试试呗，反正你躺着也是躺着。”
林国强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试砸了咋办？”
“砸了就砸了呗，”林小满耸耸肩，“反正现在也没几个客户。”
这话戳到林国强痛处了。老头脸色变了变，最后别过头去，闷声说：“随你。”
林小满知道，这就算是答应了。
【叮——任务进度更新：获得经营权（临时），战斗力+10】
林小满：“……”
这系统是真的有毒。
……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满就去了店里。
卷帘门拉开的时候，隔壁打印店的老板探出脑袋瞅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斜对面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在炸油条，油烟味儿飘过来，勾得林小满肚子咕噜一声。
他先去买了根油条，边吃边站在店门口打量。
这地方其实不差，街口，人流量大，对面是个菜市场，早上买菜的大爷大妈乌泱乌泱的。问题是这招牌——林小满仰着脖子瞅了半天，越瞅越糟心。
“林记婚介所”，红底黄字，字体还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综艺体，“婚”字缺半边，“介”字掉了一竖，整个招牌跟得了斑秃似的。
林小满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转身进屋。
店里跟他昨天看到的一样，甚至比昨天还乱——他妈昨天着急去医院，东西扔得东一堆西一堆。人造革沙发上堆着档案袋，茶几上的喜糖盒子被碰翻了，糖滚了一地。
林小满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脑子里那玩意儿又冒出来了。
【扫描周边环境……】
【生成店铺诊断报告……】
光屏刷一下弹开，林小满这回淡定了点，反正也没别人能看见。
【林记婚介所|综合评分：42/100】
-装修风格：严重过时（评分：20/100）
-客户体验：极差（评分：15/100）
-品牌形象：模糊（评分：30/100）
-核心竞争力：店主LV50传统媒人（暂不可用）
-诊断建议：先打扫卫生。
最后那四个字让林小满嘴角直抽。
他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扫地、擦桌子、把档案袋码整齐、把喜糖盒子扔了、把那盆快死的绿萝搬到门口晒太阳——干到一半，门口有人喊他。
“小林？”
林小满回头，看见个穿花衬衫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笑得一脸褶子。
马大姐。
“哎呀还真是你！”马大姐自来熟地走进来，“听说你爸住院了？我专门来看看，顺便——哎哟你这收拾呢？早该收拾了，这屋子你瞅瞅，跟八十年代似的……”
林小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爸没啥大事，谢谢您惦记。”
“那就好那就好。”马大姐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那咱说正事？店面盘不盘？我那儿子——”
“不盘。”
林小满打断她，语气比昨晚还硬。
马大姐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来：“你这孩子，别急着拒绝嘛，价钱好商量——”
“马阿姨，”林小满放下扫帚，看着她，“我说了不盘，不是价钱的事。”
“那为啥？你爸那身体也干不动了，你又年轻轻的，总不能守着这破店过一辈子吧？”
林小满刚想怼回去，脑子里那玩意儿又响了。
【扫描目标：马秀兰】
【身份：竞争对手（马到成功婚介老板）】
【当前意图：收购门店/打探情报】
【建议应对策略：套话，获取情报】
林小满愣了一下。
竞争对手？
他这才想起来，他妈昨晚好像提过一嘴——街角那家“马到成功”，就是马大姐开的。
……
林小满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不动声色。
“马阿姨，店面的事儿咱回头再说，您坐。”他指了指刚擦干净的沙发，“您店里最近生意咋样？听说您那儿做得挺大？”
马大姐本来被他拒绝得有点讪讪的，一听这话来劲了：“那可不！我家老二搞的那个什么……什么大数据匹配，可厉害了！电脑自动配对，比你们这手工翻档案快多了！”
“大数据？”林小满装出好奇的样子，“怎么个配法？”
“就是把人的信息输进去，什么年龄啊工作啊收入啊房子啊，电脑一算，啪，配好了！”马大姐比划着，“我那儿子说，这叫……叫什么来着？算法！对，算法！”
林小满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不就是最基础的数据库匹配吗？连基本的权重分析都没有，也好意思叫大数据？
“那成功率咋样？”他又问。
马大姐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那肯定高啊！高科技嘛！”
林小满看出来了，这老太太压根不懂啥叫大数据，就是被她儿子忽悠瘸了。
他正想再套几句话，马大姐手机响了。
“喂？啥？又崩了？”马大姐嗓门一下子拔高，“昨天不是刚修过吗？我不管，你赶紧弄，好几个客户等着呢！”
挂了电话，马大姐脸上挂不住了，讪讪站起来：“那啥，店里有点事，我先走了啊小林，咱回头聊。”
“慢走啊马阿姨。”
林小满送她出门，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走远，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数据？算法？
就这？
【叮——触发支线任务：知己知彼】
【任务内容：获取竞争对手“马到成功”的详细经营数据】
【任务奖励：解锁“竞品分析”功能】
【失败惩罚：被马大姐的算法匹配成功一次】
林小满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玩意儿？被她的算法匹配成功？
那他得配个什么样的？六十岁退休老干部还是离异带俩娃的？
“这系统是真的有毒……”
他正嘀咕着，门口又有人喊他。
“请问……这儿是婚介所吗？”
林小满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男的，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格子衬衫，黑框眼镜，背着个双肩包，站姿拘谨得跟罚站似的。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照得那人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紧张的。
【扫描到目标：潜在客户】
【属性：社恐指数98%，母单，程序员，被父母逼来相亲】
【建议：抓住他！】
林小满：“……”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是，请进。您怎么称呼？”
那男的往里迈了一步，又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小满扶额。
得，第一个客户，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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