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站在店门口，攥着手机，脑子里反复转着老张头最后那句话。
“我不缺钱，缺的是人情。”
这话什么意思？
他正想着，身后有人拍他肩膀。
林国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他旁边。
“谁的电话？”
“老张头。”
林国强眉头动了动。
“说什么？”
林小满把周建国要买店的事说了。
林国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怎么说？”
“他说没答应。但周建国开的价，不低。”
林国强点点头。
“老张头那人，我了解。钱是钱，交情是交情。”
他看着儿子。
“他要是真卖，早就卖了，不会专门给你打电话。”
林小满愣了愣。
“那他……”
“他在等你。”林国强说，“等你给他一个不卖的理由。”
……
下午三点，林小满去了老张头的小卖部。
老张头还是坐在门口躺椅上，摇着蒲扇，收音机里放着京剧。看见他来，也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来了？”
林小满在他旁边坐下。
“张大爷。”
老张头“嗯”了一声，继续听戏。
林小满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俩人坐了一根烟的工夫。
老张头先开口。
“那小子，今天又打电话了。”
林小满心里一紧。
“说什么？”
“加价了。”老张头摇着蒲扇，“比昨天多二十万。”
林小满沉默了。
二十万。
老张头那店，不大，位置也一般。这个价，不低了。
“你怎么想？”
老张头扭头看他。
“你怎么想？”
林小满被他问住了。
“我……”
“你那店，是我租给你爸的，”老张头说，“三十年了。你爸交租，从来没晚过一天。我这人，认这个。”
他看着林小满。
“但那小子给的，是钱。我儿子要结婚，缺房子。我闺女想换车，缺钱。我孙子要上学，也缺钱。”
林小满听着，心里堵得慌。
“张大爷……”
“我不缺钱，”老张头打断他，“但我缺的东西，钱买不来。”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
“行了，你回去吧。我再想想。”
林小满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张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林。”
他回头。
老张头站在那儿，阳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
“你们搞的那个活动，什么时候办？”
林小满愣了一下。
“下……下个月。”
老张头点点头。
“我等着看。”
……
从老张头那儿出来，林小满心里沉甸甸的。
他明白老张头的意思。
钱和人情，两难。
他掏出手机，给苏晴发微信：【周建国在收店。老张头那边，他出价了。】
苏晴回得很快：【我知道。他也在接触别的房东。】
林小满心里一紧。
【哪些？】
苏晴发来一串名字。
林小满看着那些名字，手心开始冒汗。
这条街上，七八个房东，周建国接触了一半。
他想干嘛？
苏晴又发了一条：【他的策略很明显——先拿房东，再逼租户。房东把店卖了，租户就得跟新房东谈。新房东是他，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下。
釜底抽薪。
这是真的要釜底抽薪。
……
晚上，林小满把大家都叫到店里。
刘翠花、马大姐、老李、赵晓峰，还有后来加入的孙建军。
他把周建国的事说了。
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翠花第一个开口。
“这王八蛋，想干啥？”
老李皱着眉头。
“他想把这条街吃下来。”
马大姐脸色发白。
“那我那店……”
“你的是租的，”老李说，“要是房东把店卖了，你就得跟周建国租。”
马大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晓峰在旁边说：“我那店也是租的。房东是个老头，七十多了，儿女都在外地。要是周建国去找他……”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孙建军突然开口。
“他不会只找房东。”
大家都看他。
孙建军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那个人，我了解。他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他回头看着林小满。
“你那个活动，什么时候办？”
林小满愣了一下。
“下个月。”
孙建军点点头。
“那就赶在活动之前，把房东稳住。”
……
“稳住？怎么稳？”刘翠花问。
孙建军看着林小满。
“你那个活动，叫‘老街记忆’是吧？”
林小满点点头。
“让房东都来看看，”孙建军说，“让他们看看，这条街还有人在乎。”
他顿了顿。
“老张头今天跟你说什么？”
林小满想了想。
“他说他等着看活动。”
孙建军嘴角动了动。
“那就对了。他是在给你机会。”
他看着屋里的人。
“周建国给的是钱。你们给的是人情。老张头选哪个，就看你们这人情，够不够重。”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刘翠花突然一拍大腿。
“我懂了！咱们把活动办大！办热闹！让那些房东都来看看——这条街，不是一堆破房子，是有感情的地方！”
马大姐也点头。
“我那老档案，老照片，都摆出来。当年撮合成的那些对，都请来。”
老李说：“我那老灯具，也摆出来。还有那些老照片，全拿出来。”
赵晓峰说：“我那‘缘分杯’，到时候搞个专场。让年轻人来，拍照发朋友圈。”
林小满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慢慢热起来。
他看着孙建军。
孙建军站在窗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林小满知道，他在笑。
【系统提示】
【团队凝聚力：68%→82%】
【第二卷主线进度：25%】
【检测到关键事件：房东争夺战】
【建议：全力筹备活动，争取人心】
……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林小满送走大家，站在店门口，看着这条街。
街上灯火通明，烧烤摊还在营业，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坐在那儿喝酒。卖西瓜的卡车早就走了，地上留下一滩水渍。
他想起老张头那句话——“我等着看”。
等着看什么？
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还是看这条街，还值不值得留？
手机震了。
老张头发来的微信：【小林，那小子又加价了。三十万。】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手指有点抖。
三十万。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张大爷，您等着看。下个月，我们让您看看这条街什么样。】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过来一个字。
【好。】
林小满攥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
街对面，电线杆旁边，站着个人。
他抬头看过去。
是苏晴。
她站在那儿，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林小满愣了愣。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他正想走过去，苏晴转身走了。
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那巷子口。
手机又震了。
苏晴发来的微信：【刚才路过，看见你们店还亮着灯。活动的事，好好干。街道办那边，我顶着。】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人，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回了个【嗯】。
然后抬头看天。
月亮挺圆，挂在天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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