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小满站在街道办门口，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苏晴从楼里出来，看见他手里的豆浆，愣了一下。
“给我的？”
林小满递过去一杯。
“顺路买的。”
苏晴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顺路能顺到街对面那家早餐铺？”
林小满被噎住了。
苏晴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往街那边走。
林小满跟上去。
“咱去哪？”
“老张头那儿。”
林小满愣了愣。
“你直接去？”
“不然呢？”苏晴头也不回，“只剩一天了，还等他来找你？”
……
老张头的小卖部门口，那辆破躺椅还在，但人不在。
林小满往里看了眼，老张头正坐在柜台后面，对着一本账本发呆。
“张大爷。”
老张头抬头，看见他们俩，愣了愣。
“小林？小苏？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苏晴走进去，在柜台前面站定。
“张叔，我来看看您。”
老张头盯着她看了三秒。
“看我？还是看那店？”
苏晴没绕弯子。
“都看。”
老张头笑了，那笑容有点苦。
“你这丫头，说话还是这么直。”
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
……
林小满和苏晴坐下。
老张头把账本合上。
“那小子又打电话了。今天早上，加价到四十五万。”
林小满心里一紧。
四十五万。
比他那个店的市场价，高出一大截。
“张大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张头打断他，“人情，交情，三十年。我都记着呢。”
他看着林小满。
“但那小子给的，是实实在在的钱。我儿子结婚，首付还差三十万。我闺女换车，差十五万。这四十五万，正好。”
林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晴在旁边开口。
“张叔，您儿子结婚，差多少？”
老张头愣了一下。
“三十万。”
“我认识个银行的朋友，”苏晴说，“可以帮忙办低息贷款。比您卖店划算。”
老张头愣住了。
“您闺女换车，差十五万。她那车开了几年了？”
“八年了。”
“八年，该换了。”苏晴说，“但卖店换车，不值。店卖了，就没了。车开几年，又该换。”
老张头没说话。
苏晴继续说。
“您这店，一个月租金多少？”
“两千五。”
“一年三万，”苏晴说，“三十年就是九十万。您要是现在卖了，就拿四十五万。您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老张头盯着她，眼神复杂。
“你这丫头，嘴皮子真溜。”
苏晴没笑。
“张叔，我不是来劝您的。我是来给您算账的。”
……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张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满看着他，心里有点紧张。
过了半天，老张头抬起头。
“小林，你们那个活动，什么时候办？”
林小满愣了一下。
“下……下个月。”
“提前行不行？”
林小满心里一动。
“提前？”
“对，”老张头说，“我想看看。”
他顿了顿。
“那小子今天下午要来签合同。我让他等三天，他答应了。”
林小满攥着拳头，手心冒汗。
三天。
三天时间，把活动提前？
他看向苏晴。
苏晴皱着眉头。
“三天，来得及吗？”
林小满脑子里飞快转着。
请柬——李薇那边可以加急。
展品——老李和马大姐那边都准备好了。
人员——刘翠花可以挨个通知。
场地——就在这条街上，不用布置太多。
“来得及。”
他站起来。
“张大爷，三天后，您来这条街看看。”
老张头看着他。
“行。”
……
从老张头那儿出来，林小满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刘姨，活动提前了，三天后。”
“啥？”刘翠花声音高了八度，“三天？”
“对，您那边能行不？”
刘翠花沉默了三秒。
“行！我这把老骨头，拼了！”
林小满又打给马大姐。
“马阿姨，三天后，能行不？”
马大姐那边安静了两秒。
“老档案都整理好了，随时能摆。”
“好！”
再打给老李。
“李叔，三天后，您那些灯……”
“随时。”
老李就一个字，但听着比什么都稳。
最后打给赵晓峰。
“晓峰，三天后。”
赵晓峰那边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三、三天？”
“对。”
赵晓峰深吸一口气。
“行！我今晚不睡了！”
……
打完一圈电话，林小满站在街边，手心还在冒汗。
苏晴在旁边看着他。
“你这效率，还行。”
林小满扭头看她。
“你这是夸我？”
苏晴没回答。
她从包里掏出个本子，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他。
“这几个电话，都是街道办能帮忙的——搭展架、拉电线、协调交通。你直接打，提我名字。”
林小满接过来，看着那张纸。
上头写着三个名字，后面跟着电话。
“你……”
“街道办本来就是要支持的，”苏晴说，“我只是提前告诉你。”
她转身就走。
林小满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走出几步，她突然回头。
“对了，老张头那边，下午我去盯着。你放心弄活动的事。”
然后她走了。
林小满攥着那张纸，站在太阳底下。
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好像没那么冷。
……
晚上七点，林小满的店里坐满了人。
刘翠花、马大姐、老李、赵晓峰、孙建军，还有后来加入的李薇。
林小满把本子摊开。
“三天。咱们只有三天。”
他看着大家。
“请柬——李姐那边能加急不？”
李薇点点头。
“今晚出稿，明天一早印，后天能送到。”
“好。”
“展品——马阿姨、李叔，您们那边呢？”
马大姐说：“老档案都理好了，照片也挑出来了。”
老李说：“灯具擦干净了，标签也贴好了。”
“人员——刘姨，您那边呢？”
刘翠花掏出个小本本。
“我列了个名单，三十五个老住户，能来的都来。还有当年马大姐撮合成的那些对，能来的也来。”
林小满点点头。
最后看向赵晓峰。
“晓峰，你那……”
赵晓峰顶着两个黑眼圈。
“缘分杯，一千个，明天能到。奶茶原料，也备足了。”
林小满看着他，有点心疼。
“你一晚没睡？”
赵晓峰咧嘴笑了。
“睡了一会儿。”
刘翠花在旁边拆台。
“他那一会儿，估计就半小时。”
屋里人都笑了。
林小满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劲。
这条街，有这些人，不会倒。
【系统提示】
【团队凝聚力：89%→94%】
【第二卷主线进度：32%】
【检测到关键事件：老街记忆活动提前】
手机震了。
老张头发来的微信：【小林，那小子今天没来。说后天来。你们那边咋样？】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他回了一条：【张大爷，后天您来街上看看。】
发完，他抬头看窗外。
街对面，电线杆底下。
站着个人。
周建国。
他站在那儿，往这边看。
林小满和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周建国转身走了。
林小满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孙建军那句话——“他那个人，做事从来不留后路”。
后天。
后天到底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街，有这些人，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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