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苏晴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个U盘。
刘翠花腾地站起来。
“咋样？”
苏晴没说话，走到柜台前头，把U盘递给林小满。
“你自己看。”
林小满插上电脑，点开。
监控画面跳出来。
市场监管局办事大厅，上午九点十五分。一个男的走到柜台前头，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信封，他接过来，转身就走。
林小满按了暂停。
放大。
那张脸——四十来岁，普通长相，没什么特点。穿件深色夹克，头发有点乱。
刘翠花凑过来看。
“这人谁？没见过啊。”
马大姐也摇头。
林小满盯着那张脸，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就这些？”他问苏晴。
苏晴点点头。
“他戴着口罩进来，办完事摘了。就这几秒拍到了脸。”
林小满把画面反复看了几遍。
那人走路有点外八字，步子挺快。左手插兜里，右手拿着信封。
出了门，往左拐。
监控就拍到这。
……
“这人是谁派来的？”刘翠花问。
苏晴摇摇头。
“查不到。他用的是假名，留的电话也是空号。”
马大姐脸色更白了。
“那就是……查不出来了？”
林小满没说话。
他盯着那张脸，脑子里转着。
四十来岁，外八字，深色夹克。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一个人。
昨天站在电线杆底下那个。
也是深色夹克，也是这个身形。
“是他。”林小满开口。
苏晴扭头看他。
“谁？”
“昨天电线杆底下那个，”林小满说，“盯着我看那个。”
刘翠花一拍大腿。
“你咋不早说！”
林小满摇摇头。
“那时候不知道他要干嘛。”
苏晴皱着眉头。
“他盯着你，然后去市场监管局拿马大姐的通知……”
她顿了顿。
“他认识你？”
林小满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知道我是谁。”
……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翠花突然开口。
“会不会是周建国的人？”
林小满摇摇头。
“周建国刚退场，不至于这么快又回来。”
“那是那个陈总？”
“有可能。”林小满说，“但他的人，干嘛盯着我？”
苏晴在旁边说。
“你最近出风头出大了。省电视台播了，报纸也登了。这条街上，你最有名。”
林小满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出名，原来是坏事？
马大姐突然说。
“那我的店……”
“您别急，”林小满说，“这通知是冲我来的。”
马大姐看着他。
“冲你？”
“对，”林小满说，“他动您，是为了让我乱。”
他站起来。
“咱不能乱。”
……
下午三点，林小满把大家都叫来了。
刘翠花、马大姐、老李、赵晓峰、陈瑶、张伟，还有后来赶到的孙建军。
他把事说了一遍。
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李先开口。
“这人到底想干嘛？”
林小满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盯的不是马大姐，是我。”
他看着大家。
“从今天起，大家都小心点。店里多留个人，别单独待着。看见陌生人，拍照发群里。”
刘翠花点点头。
“我让老姐妹们都盯着。”
赵晓峰说。
“我那店里有监控，24小时开着。”
陈瑶有点紧张。
“那我女儿……”
张伟握住她的手。
“我每天接送。”
林小满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劲。
这条街，有人。
……
散会之后，孙建军没走。
他站在门口，等大家都走了，才开口。
“那人，我认识。”
林小满愣住了。
“谁？”
孙建军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林小满接过来一看。
监控里那张脸。
但年轻点，瘦点，头发多点。
“这是……”
“周建国以前的司机，”孙建军说，“姓赵。周文斌进去那会儿，他就不干了。”
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下。
周建国的人？
“你不是说周建国退场了吗？”孙建军看着他，“他退场，不等于他的人也退场。”
林小满攥着手机。
“他想干嘛？”
孙建军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盯着你，肯定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
“我帮你盯着他。”
林小满看着他。
“孙哥，你……”
“别废话，”孙建军打断他，“你帮我哥做的事，我记着。”
他转身就走。
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晚上，林小满躺在那张破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事。
周建国的司机。
盯着他。
为什么？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林小满是吧？”
“你谁？”
“姓赵。今天在你店里那事儿，是我干的。”
林小满腾地坐起来。
“你想干嘛？”
那头笑了。
“不干嘛。就是告诉你一声，你那条街，有人盯着。”
“周建国？”
那人沉默了一秒。
“不是他。”
林小满愣住了。
“那是谁？”
那人没回答。
“你自己猜。”
电话挂了。
林小满攥着手机，站在窗边。
街对面，电线杆底下。
站着个人。
深色夹克。
他站在那儿，往这边看。
然后举起手，挥了挥。
转身走了。
林小满盯着那个背影，手心全是汗。
不是周建国？
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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