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一晚上没睡着。
躺在那儿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句话——“不是他”。
不是周建国。
那是谁？
他得罪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周文斌进去了，陈总被联盟拒了，那几个模仿老街的商户也消停了。
还能有谁？
早上六点，他放弃了。
爬起来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街上还没什么人，卖早餐的刚支摊，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冒着白烟。刘翠花居然已经在了，拎着菜篮子跟人唠嗑，看见他出来，招手喊。
“小林！过来！”
林小满走过去。
刘翠花压低声音。
“昨晚我让老姐妹们盯着了。那人十一点多又来了，站了半小时，走了。”
林小满心里一紧。
“还站电线杆那儿？”
“对，”刘翠花说，“抽了根烟，往你们店看了半天。然后就走了。”
林小满往街对面看。
电线杆孤零零杵在那儿，跟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晚上那儿有人。
……
上午九点，苏晴来了。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苏晴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老街商户违规经营被查，网红街区光环背后隐患重重】
底下配图是马大姐的店，门口贴着那张整改通知。
林小满脑子嗡的一下。
“这谁发的？”
苏晴摇摇头。
“一个自媒体，刚上线两小时，阅读量已经过万了。”
林小满往下翻。
评论区已经炸了。
——早就说那条街都是炒作
——什么老街记忆，割韭菜罢了
——这种店早该查了
——我还想去打卡呢，算了算了
他攥着手机，手指发白。
“马阿姨知道吗？”
苏晴点点头。
“刘姨打电话给她了。她在家哭。”
……
林小满跑到马大姐家的时候，门开着。
刘翠花坐在客厅里，马大姐窝在沙发上，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马晓峰蹲在旁边，一脸无措。
“马阿姨。”
马大姐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
“小林，我……我这店是不是完了？”
林小满蹲在她面前。
“没完。您听我说，这事儿能解决。”
马大姐摇摇头。
“你不知道……那些人说的话……说我骗人，说我违规，说我……”她说不下去了。
刘翠花在旁边骂。
“那些王八蛋，什么都不懂就乱写！”
林小满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起那条短信——“没那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
先搞马大姐，再发新闻。
一步一步，冲着老街来的。
……
手机震了。
赵晓峰发来的微信：【林哥，我店门口有人拍照。】
林小满心里一紧。
【拍什么？】
赵晓峰：【不知道，拿着相机，对着店拍。我问他是干嘛的，他说是自媒体。】
老李也发来了：【我店门口也有。】
陈瑶发：【有人在拍我接孩子。】
张伟发：【那片警看见几个陌生人在街上晃悠。】
林小满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这是要搞集体围攻？
他正想着，苏晴的电话进来了。
“新闻又发了一条。”
林小满点开她发的链接。
【起底老街“红人”林小满：一个毕业生的网红发家史】
底下配图是他的照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他站在店门口，正往这边看。
评论区更热闹了。
——就这？
——看着也不咋样啊
——营销出来的吧
——他那个婚介所靠谱吗
林小满盯着那些评论，脑子里嗡嗡的。
……
下午，老街安静了。
不是平时的安静。
是那种憋着劲的安静。
街上人少了，店门口冷清了。那几个自媒体拍完照走了，但留下的影响还在。
刘翠花站在街口，看着空荡荡的街，嘴里嘟囔着“这都什么事”。
老李把店门口的灯收了，说“省得让人拍”。
赵晓峰的奶茶店没了排队的人，他坐在门口发呆。
马大姐没出门。
林小满站在店门口，看着这一切。
心里堵得慌。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个声音，还是那个姓赵的。
“看见了？”
林小满没说话。
“这只是开始。”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干嘛？”
那头笑了。
“我说了，不是我想干嘛。是有人想让你知道，这条街，不是你说了算。”
“谁？”
“自己猜。”
电话挂了。
林小满攥着手机，站在那儿。
街对面，电线杆底下。
没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暗处。
看着他。
等着他。
……
晚上，林小满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盯着窗外。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十一点，一个人影出现在电线杆底下。
深色夹克。
他站在那儿，点了根烟。
林小满没动。
就那么看着。
那人抽完烟，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起来，推门出去。
他没往街对面追。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孙建军站在巷子口，一瘸一拐的。
“看见了？”
林小满点点头。
孙建军递给他一张纸条。
“他的住址。”
林小满愣住了。
“你……”
“盯了一天。”孙建军说，“他住隔壁街，租的房子。一个人。”
林小满看着那张纸条。
上头写着一行字——建设路18号，302。
“你想干嘛？”孙建军问。
林小满想了想。
“去看看。”
孙建军看着他。
“现在？”
“现在。”
孙建军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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