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站在街道办门口，举着手机，脑子空白了三秒。
去她家？
吃饭？
见她妈？
“喂？”苏晴在电话那头问，“听见没？”
“听、听见了。”
“六点半，别迟到。”苏晴说完就挂了。
林小满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街对面那个戴帽子的人早没影了。
但他顾不上那个了。
见家长。
这事儿比盯梢可怕多了。
……
林小满冲回店里，把这事跟他妈说了。
王秀芳正在择菜，听完手一抖，韭菜掉了一地。
“啥？见家长？”
林小满点点头。
王秀芳腾地站起来，围裙都来不及解，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走走，买衣服去！”
“妈，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王秀芳瞪他，“第一次上门，穿这样去？”
林小满低头看了眼自己——T恤，牛仔裤，球鞋，挺正常的。
王秀芳一脸嫌弃。
“就这？丢人不？”
……
下午四点，林小满被他妈押着进了商场。
试了八件衣服，换了九套搭配，最后买了件浅蓝的衬衫，一条深色的裤子，一双皮鞋。
王秀芳又拉着他去买水果。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你苏阿姨喜欢什么？”
林小满哪知道。
王秀芳自己琢磨上了。
“水果得买，牛奶得买，再买点保健品……”
林小满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阵仗，比他相亲还大。
……
六点二十，林小满站在苏晴家楼下。
老小区，六层，没电梯。苏晴家住四楼。
他仰着脖子往上数，四楼窗户亮着灯，有人在厨房里忙活，影子晃来晃去。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腿有点软。
手机震了。
苏晴发来的微信：【到了没？】
林小满回：【楼下了。】
苏晴：【上来吧，401。】
林小满又深吸一口气。
往上走。
每走一层，心跳快一点。
走到四楼，401的门开着。
苏晴站在门口，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扎起来，看着比平时软和。
“来了？”
林小满点点头。
苏晴往他身后看。
“你搬家？”
林小满低头看自己手里——两个大袋子，水果、牛奶、保健品，塞得满满当当。
“我妈买的。”
苏晴嘴角翘了翘。
“进来吧。”
……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里摆着张老式沙发，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电视开着，放着新闻，声音不大。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苏晴朝厨房喊了一声。
“妈，人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
五十来岁，跟苏晴长得像，但更圆润些，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来了？坐坐坐，马上就好！”
林小满赶紧打招呼。
“阿姨好。”
苏妈妈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好好，你先坐，小晴你招呼着。”
她又缩回厨房里。
林小满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苏晴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个苹果削。
“紧张？”
林小满点点头。
苏晴没说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摆了满满一桌。
苏妈妈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小林多吃点，你们年轻人工作累。”
“谢谢阿姨。”
“小晴说你们那条街搞活动，你在里头出力挺大？”
林小满看了苏晴一眼。
苏晴低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还、还行吧。大家都帮忙。”
苏妈妈点点头。
“年轻人肯干，好。”
她又问了几句家里情况，爸妈身体怎么样，店里生意好不好。
林小满一一回答。
苏妈妈听着，不时点头。
吃到一半，苏爸爸回来了。
五十多岁，话不多，但看着挺和善。跟林小满握了握手，坐下吃饭。
林小满偷偷松了口气。
看起来，还行。
……
吃完饭，林小满抢着帮忙收拾碗筷。
苏妈妈不让，把他按回沙发上。
“你坐着，让小晴收拾。”
苏晴端着碗进厨房了。
客厅里就剩林小满和苏爸爸。
俩人干坐了几秒。
苏爸爸先开口。
“听说你搞的那个活动，挺成功？”
林小满点点头。
“还行。”
苏爸爸看着他。
“小晴说，你人不错。”
林小满愣了一下。
苏晴说的？
“她很少夸人。”苏爸爸说。
林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爸爸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
然后就进书房了。
林小满坐在那儿，心跳砰砰的。
……
八点半，林小满告辞。
苏妈妈送他到门口，让他常来。
苏晴送他下楼。
俩人走在小区里，路灯昏黄。
“你爸说……”林小满开口。
苏晴扭头看他。
“说什么？”
“说你很少夸人。”
苏晴没说话。
走了几步，她开口。
“我妈挺喜欢你。”
林小满心里一动。
“那你呢？”
苏晴停住脚步。
看着他。
月光底下，她眼睛亮亮的。
“你猜。”
林小满愣住了。
苏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
“明天见。”
然后上楼了。
林小满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个声音，沙哑的。
“见家长了？挺好。”
林小满心里一紧。
“你他妈到底是谁？”
那头笑了。
“你猜。”
电话挂了。
林小满抬头看。
小区门口，电线杆底下。
站着个人。
戴着帽子。
正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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