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周文斌的舅舅。
林小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脑子里转得飞快。
周文斌进去几个月了，案子早判了，该消停的早消停了。
现在冒出来个舅舅。
来干嘛？
给外甥报仇？
刘翠花凑过来看，念出声来。
“舅舅？周文斌还有舅舅？”
她一拍大腿。
“怪不得！我说怎么又冒出来个建国！”
林小满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刘姨，您先别激动。”
刘翠花瞪他。
“能不激动吗？这都盯了你多少天了！”
……
正说着，苏晴来了。
骑着那辆小电动车，停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有新情况。”
林小满让她进来。
苏晴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摊在桌上。
“陈建国的底，我挖出来了。”
林小满凑过去看。
陈建国，52岁，外省人。早年在老家干拆迁公司，因为暴力拆迁被判过两年。出来之后干过建材、开过洗浴中心，都不太顺。三年前来本市，跟周文斌他爸周建国走得很近。
“他跟周建国认识？”林小满问。
苏晴点点头。
“认识。但关系一般。主要是跟周文斌亲。”
她翻出下一页。
“周文斌他妈，是陈建国的亲姐。陈建国没孩子，把周文斌当亲儿子疼。”
林小满心里一紧。
当亲儿子疼。
那周文斌进去了，他能不恨？
……
“他来了多久了？”刘翠花问。
苏晴翻了翻。
“三个月前入境的。一直在本市，但没露面。”
三个月前。
周文斌刚进去那会儿。
林小满算着时间。
“那他盯着我，至少一个月了。”
苏晴点点头。
“赵强是他雇的。那些自媒体，也是他联系的。”
老李在旁边开口。
“他想干嘛？”
苏晴看着他。
“给周文斌报仇。”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翠花骂了一句。
“神经病吧！周文斌那小子自己作死，关小林什么事！”
苏晴摇摇头。
“他不这么想。他觉得是林小满把周文斌送进去的。”
林小满没说话。
他想起周文斌当初那些事。
诈骗、行贿、故意伤害。
哪一件是他干的？
……
“那现在怎么办？”赵晓峰问。
苏晴看着林小满。
“报警。”
林小满想了想。
“报警有用吗？他又没干什么。”
苏晴摇摇头。
“盯梢、雇人、发假新闻，这些够立案了。”
林小满还没说话，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陈建国的声音，带着外地口音。
“查得挺清楚啊。”
林小满攥着手机。
“陈建国，你想干嘛直说。”
陈建国笑了。
“直说？行啊。我要你那条街。”
林小满愣住了。
“什么？”
“那条街，”陈建国说，“我要了。”
……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你是拆迁公司的？”
陈建国没回答。
“周文斌他爸想要这条街，没拿到。周文斌想要，进去了。现在轮到你了？”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林小满，你嘴挺能说。”
林小满没接话。
陈建国继续说。
“那条街，我看上了。不是拆，是收。你们那个联盟，挺值钱。”
林小满心里一沉。
不是拆。
是收。
他想把老街整个买下来？
“你买不起。”林小满说。
陈建国笑了。
“我买不起，有人买得起。”
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下。
有人？
谁？
……
电话挂了。
林小满站在那儿，攥着手机。
屋里几个人都看着他。
“他说什么？”苏晴问。
林小满把话复述了一遍。
刘翠花听完，愣了几秒。
“他……他想要这条街？”
老李皱着眉头。
“他是拆迁公司的，要街干嘛？”
苏晴想了想。
“转手。”
林小满看着她。
“转手？”
“对，”苏晴说，“先低价收，再高价卖。中间赚差价。”
林小满明白了。
这不是报仇。
这是生意。
周文斌的舅舅，是来替他外甥“收账”的。
……
晚上，林小满一个人坐在店里。
盯着窗外的电线杆。
今晚没人。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手机震了。
苏晴发来的微信：【别一个人待着。去我那？】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他回了一条：【没事。你早点睡。】
苏晴回得很快：【有事打电话。】
林小满回了个【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孙建军。
【我盯着陈建国呢。他今晚没动。】
林小满回了个【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街。
刘翠花家的灯还亮着。
老李店门口的灯也亮着。
赵晓峰的奶茶店关着，但门口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这条街，是他的。
谁也别想拿走。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陈建国的声音，带着笑。
“林小满，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案。”
电话挂了。
林小满攥着手机，站在那儿。
三天。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街，他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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