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是被刘翠花的嗓门吵醒的。
“小林！小林！快起来！”
林小满一个激灵坐起来，以为出什么事了。
冲出店门一看，刘翠花站在街边，手里拎着菜篮子，一脸兴奋。
“咋了？”
刘翠花指着街对面。
“你看！”
林小满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
大红纸，上头写着字。
他走过去看。
【老街商户联盟——团结一心，守住家园】
底下是一排签名。
刘翠花、马大姐、老李、赵晓峰、陈瑶、张伟……还有好多他不认识的名字。
林小满愣住了。
“这……”
“昨晚上贴的，”刘翠花得意洋洋，“我让老姐妹们挨家挨户签的。这条街上，能签的都签了。”
林小满看着那张纸，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
上午，店里来人不断。
先是老李，拎着两盏新灯，说是“给店里添点亮”。
然后是马大姐，端着一盆刚炸的麻花，说“尝尝，新配方”。
再然后是赵晓峰，抱着一箱奶茶，说“新品，给大伙尝尝”。
刘翠花忙前忙后，招呼这个招呼那个，跟办喜事似的。
林小满坐在那儿，看着这些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知道，大家是在给他打气。
陈建国那事，整条街都知道了。
没人怕。
没人退。
……
下午，苏晴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林小满心里一紧。
“怎么了？”
苏晴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新新闻。
【老街商户涉嫌集体造假，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底下配的图，是他们昨天开会的那张照片。
林小满脑子嗡的一下。
又是那个自媒体。
“他发的？”他问。
苏晴点点头。
“陈建国出钱，让那个号发的。”
刘翠花凑过来看，气得脸都红了。
“放他娘的屁！谁造假了！”
老李也来了，看了新闻，没说话，但脸色铁青。
林小满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
评论区又炸了。
——早就说这条街有问题
——网红街，呵呵
——赶紧查，一锅端
——我还去打过卡呢，恶心
刘翠花气得直哆嗦。
“这些人……这些人什么都不懂就乱说！”
林小满把手机还给苏晴。
“能删吗？”
苏晴摇摇头。
“很难。这个号专门干这个的，有经验。”
她顿了顿。
“但可以告。”
林小满看着她。
“告？”
“对，”苏晴说，“造谣诽谤，可以告。我帮你联系律师。”
林小满想了想。
“现在告，来得及吗？”
苏晴沉默了几秒。
“来不及。”
……
屋里安静下来。
刘翠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这都什么事”。
马大姐在旁边抹眼泪。
老李站着，一言不发。
赵晓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满看着他们，心里堵得慌。
这些人，都是被他连累的。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陈建国的声音传来。
“第二天。”
林小满没说话。
陈建国笑了。
“新闻看了吧？这才刚开始。”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陈建国，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我说了，三天后告诉你。”
电话挂了。
林小满攥着手机，站在那儿。
……
晚上，林小满一个人坐在店里。
刘翠花他们回去了，店里就剩他。
灯没开，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盯着窗外。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手机震了。
苏晴发来的微信：【别一个人待着。】
林小满回：【没事。】
苏晴又发：【来我家。】
林小满看着那俩字，心里暖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刚要出去，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孙建军。
【陈建国今晚没动。但他找了个人。】
林小满心里一紧。
【谁？】
孙建军回：【周建国。】
林小满愣住了。
周建国？
他不是退场了吗？
……
林小满站在店门口，脑子里飞快转着。
周建国。
陈建国。
两个建国，凑一块儿了。
他们想干嘛？
他掏出手机，给孙建军打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接了。
“孙哥，他们……”
“见面了，”孙建军打断他，“在我盯的那个饭店。刚进去。”
林小满心里一紧。
“我过来。”
孙建军沉默了一秒。
“别来。”
“为什么？”
“他们人不少。你来了，反而麻烦。”
林小满攥着手机。
“那你……”
“我盯着，”孙建军说，“有事告诉你。”
电话挂了。
林小满站在门口，盯着街对面那根电线杆。
月亮很亮。
但他的心，沉了下去。
两个建国。
一个明的，一个暗的。
这条街，到底有多少人盯着？
手机又震了。
苏晴发来的微信：【到哪了？】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马上到。】
他深吸一口气，往苏晴家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电线杆底下，站着个人。
不是陈建国，不是孙建军。
是另一个人。
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站在那儿，往这边看。
看见林小满看他，那人笑了笑。
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这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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