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还在尖叫。
“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小雅？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不对不对你是婚介所你怎么可能认识她——”
“姐，姐！”林小满把手机拿远点，“您慢点说，我脑子跟不上。”
那头深吸一口气，语速降了一半，但音量没降：“我叫周敏，小雅闺蜜。她天天在家看动漫打游戏，我妈说她再这么下去就废了！我说那你给她找个对象啊，然后刷朋友圈看见有人发你们家广告——”
“等等，”林小满打断她，“谁发的广告？”
“一个叫什么……刘翠花的，我不认识，转发抽奖看到的。”
林小满愣了。
刘翠花？谁啊？
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行，周姐，”他说，“您把您闺蜜情况跟我说说，多大、干啥的、喜欢啥样的？”
“二十四，做设计的，在家接单那种。喜欢啥样的？”周敏想了想，“话少、老实、别太丑、最好也是二次元的——她说这样能聊到一块去。”
林小满心跳漏了一拍。
话少。老实。二次元。
这说的不就是王浩吗？
“她之前谈过没？”
“谈过个屁！”周敏恨铁不成钢，“上次有个男的追她，约她看电影，她嫌人家没看过EVA，给拒了！”
林小满差点笑出声。
得，这姑娘也是个狠人。
“行，周姐，”他说，“您把她微信推给我，我先聊聊。有合适的再约。”
挂了电话，张伟在旁边一脸八卦：“谁啊？”
“客户。”林小满把手机揣兜里，拿起串接着撸，“一个二次元姑娘，给我另一个二次元客户配的。”
“这也能配？”
“这叫专业，”林小满嚼着肉含糊不清，“你以为我四年大学白上的？”
张伟翻个白眼，但也没再问。
俩人又喝了两瓶，张伟突然压低声音：“哎，跟你说个事。”
“说。”
“马大姐那儿子，”张伟凑近点，“最近老往派出所跑。”
林小满手顿了顿：“干啥？”
“打听你们家的事儿。营业执照、房产证、有没有纠纷什么的。”张伟看着他，“你小心点，那小子看着不太地道。”
林小满没接话，脑子里转得飞快。
马大姐的儿子，就是搞那个“大数据婚介”的？
他想起马大姐昨天接的那个电话——“又崩了”——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谢了兄弟，”他举起酒瓶，“回头请你吃饭。”
“得了吧你，”张伟跟他碰了一个，“能把自己整明白就不错了。”
……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去了医院。
林国强趴在床上，他妈在旁边削苹果，俩人正在吵架——吵的是中午吃啥。
“医生说了得清淡！”王秀芳把苹果往他手里一塞，“就吃这个！”
“苹果能顶饱？”林国强瞪眼，“我要吃肉！”
“吃肉吃肉，吃死你算了！”
林小满靠在门口，看他爸他妈吵了五分钟，才慢悠悠开口：“爸，妈，你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幼不幼稚？”
王秀芳扭头瞪他：“你少插嘴！店里咋样？”
“挺好，昨天来了个客户。”
林国强猛地扭头，动作太大，扯着腰了，龇牙咧嘴的：“啥客户？”
“一个程序员，二十六，想找对象。”
“啥条件？工资多少？有房没？本地户口不？”
林小满被他爸这三连问问懵了：“爸，您这是查户口还是相亲？”
“废话！相亲不得问清楚？”
“那也不能上来就问这些啊，”林小满走过去坐下，“您那套老黄历该翻篇了。”
林国强瞪他：“我老黄历？我那套撮合了多少对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您林半城嘛。”林小满嬉皮笑脸，“但时代不一样了爸，现在年轻人不吃这套。”
王秀芳在旁边帮腔：“我觉得小满说得对，现在孩子都讲究什么……感觉？对，感觉。”
林国强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你说咋办？”
林小满等的就是这句。
“您别管了，交给我。”他站起来，“我先给那姑娘的闺蜜打个电话，约一下。”
“姑娘？”林国强眼睛亮了，“啥姑娘？”
“回头跟您汇报。”
林小满摆摆手出了病房，走廊里掏出手机，加了周敏微信。
那边秒通过。
周敏：【你就是林记婚介那个？】
林小满：【对，我林小满。周姐，我想跟小雅先聊聊，您看方便推个微信不？】
周敏：【推微信可以，但她不一定加。她社恐，陌生人一般不搭理。】
林小满看着“社恐”俩字，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社恐程序员，配一个社恐二次元？
这俩见面，不会互相吓得跑路吧？
……
下午两点，林小满坐在店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小雅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发了个【你好，我是林记婚介所的】，对面已读不回。
他又发了个【周敏推荐我找你的】，对面还是已读不回。
他再发了个【你平时看什么番？】，这回连已读都没有了。
林小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仰天长叹。
这届客户，太难带了。
正叹着，门口有人喊他。
“小林在吗？”
林小满抬头，看见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站在门口，烫着小卷毛，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拎着个菜篮子。
“您是？”
“我刘翠花，”阿姨自来熟地走进来，“住后头那栋楼的。你爸住院啦？我来看看有啥帮忙的不。”
林小满脑子一转，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周敏说的那个——转发广告的刘翠花？
“刘阿姨您好您好，”他赶紧站起来，“您坐，喝水不？”
“不喝不喝，”刘翠花摆摆手，四处打量着店里，“哎呀这屋子是该收拾收拾了，你爸那个人啊，一辈子就这点不好，不爱拾掇。”
林小满赔着笑，心里却在琢磨：这阿姨谁啊？怎么发的广告？为啥帮忙？
刘翠花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跟你爸年轻时候真像，就是瘦点。有对象没？”
林小满笑容僵住：“刘阿姨，我是做婚介的，不是来相亲的。”
“那咋了？做婚介的也得找对象啊！”刘翠花振振有词，“我跟你说，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姑娘——”
“刘阿姨！”林小满赶紧打断她，“您刚才说有啥帮忙的？”
刘翠花被打断，愣了下，然后拍拍脑袋：“哦对，我加了好多相亲群，你那儿有合适的资源不？我帮你扩散扩散。”
林小满愣了：“您帮我扩散？”
“对啊，”刘翠花理所当然地说，“你爸以前帮过我闺女，我记着呢。现在他病了，我这不得搭把手？”
林小满心里一热。
这年头，还有人记这种人情？
“刘阿姨，谢谢您，”他认真说，“我这儿刚接手，啥都不熟，有您帮忙那可太好了。”
刘翠花笑得一脸褶子：“客气啥！回头我给你拉个群，那帮老太太天天闲着没事干，正好帮你打探消息。”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资源】
【刘翠花|社区情报员（野生）】
【技能：广场舞社交、菜市场情报网、大妈圈人脉】
【当前好感度：75（信任）】
林小满看着那光屏，嘴角抽了抽。
得，这系统连这都能扫描？
……
送走刘翠花，林小满手机震了。
小雅：【你刚才问我看什么番？】
林小满精神一振，赶紧回：【对，随便聊聊。】
小雅：【我最近在看间谍过家家。你呢？】
林小满哪看过这个，但他反应快：【我也喜欢那个！阿尼亚太可爱了。】
小雅秒回：【对吧对吧！！我最喜欢她“哇酷”那一段！！】
林小满松了口气。
蒙对了。
俩人聊了半小时动漫，从间谍过家家聊到咒术回战，又从咒术回战聊到鬼灭之刃。林小满一边回消息一边百度，手忙脚乱，好歹没露馅。
最后小雅发了一句：【你跟别人不一样，那些婚介所一上来就问工资问房子，烦死了。】
林小满心里一动，回她：【那你觉得，找对象最重要的是啥？】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回：【能聊到一块去吧。我话少，他就不能嫌我闷。他话多，我也能接得住。就这么简单。】
林小满盯着屏幕，脑子里浮现出王浩那张拘谨的脸。
能聊到一块去。
这话从王浩嘴里也听过。
他把手机一扣，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出了口气。
得，这俩要是不成，他林字倒着写。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周敏发来的：【你跟小雅聊啥了？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这个婚介所的人挺有意思。】
林小满刚想回，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进度更新】
【王浩适配度：92%→94%】
【小雅适配度：初始值88%→91%】
【双方互有意向，建议安排线下见面】
林小满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适配度还会变的？
他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电话。
接起来，那头是王浩的声音，比昨天稳了点，但还是有点抖：“林、林哥，我想了一晚上……那个……您说的那个姑娘，我能看看照片吗？”
林小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哥，照片没有。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那姑娘，跟你一样，也看动漫。”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小满以为他挂了，才听见王浩的声音，带着点抖，但这次不是害怕。
是激动。
“林哥……这、这大概就叫……天意吧？”
林小满听着这话，抬头看了眼门外。
六月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得街上人影子都短了一截。
他突然觉得，这婚介所，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叮——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即将进入关键阶段】
【下一章预告：第一次线下见面，会发生什么？】
【友情提示：建议宿主提前准备速效救心丸——给客户的，不是给你的。】
林小满：“……”
这系统，迟早得给它卸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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