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一晚上没睡好。
躺苏晴家客厅的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戴眼镜的人。
斯斯文文的，看着不像坏人。
但这条街上，现在出现的人，哪个是好人？
早上六点，他就起来了。
苏晴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
林小满点点头。
苏晴没再问，去厨房热牛奶。
俩人坐在客厅里，默默吃早饭。
苏妈妈还没起，苏爸爸在阳台浇花。
林小满吃着吃着，突然开口。
“苏晴。”
苏晴抬头看他。
“今天第三天了。”
苏晴点点头。
“我知道。”
林小满看着她。
“你说他会来吗？”
苏晴想了想。
“会。”
……
上午八点，林小满回到店里。
街上跟平时一样，卖菜的卖菜，开门的开门。刘翠花已经在街口跟人唠上了，看见他，招招手。
林小满走过去。
“刘姨。”
刘翠花压低声音。
“昨晚那个戴眼镜的，我打听到了。”
林小满心里一紧。
“谁？”
“规划局的，”刘翠花说，“姓王，叫王什么的……不对，不是之前那个王建国，是另一个。”
林小满愣住了。
又一个规划局的？
“他来干嘛？”
刘翠花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在街上转了一圈，到处看。”
林小满脑子里飞快转着。
规划局的人，来街上转。
跟陈建国有关吗？
……
上午十点，苏晴来了。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又怎么了？”
苏晴把手机递给他。
又是一条新闻。
【老街商户联盟内讧，知情人爆料会长林小满独断专行】
底下配的图，是前几天开会时他讲话的照片。
评论区又炸了。
——早就说这种小团体不长久
——什么联盟，就是小圈子
——那个林小满，看着就不像好人
林小满把手机还给她。
“陈建国发的？”
苏晴点点头。
“同一个号。”
刘翠花气得直骂。
“放屁！谁内讧了！”
老李在旁边开口。
“这种新闻，越看越生气。别看了。”
林小满点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这新闻，有人看。
……
中午，店里来个人。
不是陈建国。
是那个戴眼镜的。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林小满抬头看他。
“找谁？”
那人笑了笑。
“林小满是吧？我是规划局的，姓王。”
林小满站起来。
“王同志。”
那人走进来，四处看了看。
“你们这店，挺有年头了。”
林小满没接话。
那人看着他。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们那个‘城市记忆保护点’的申报，批下来了。”
林小满愣住了。
“批了？”
那人点点头。
“批了。这条街，不拆了。”
……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翠花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拆了？真的？”
那人笑着点点头。
“真的。”
老李攥着拳头，眼眶有点红。
马大姐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赵晓峰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林小满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拆了。
这条街，不拆了。
那人看着他。
“怎么，不高兴？”
林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兴。
太高兴了。
但为什么是今天？
第三天。
陈建国说今天要答案。
结果今天，批文下来了。
……
那人走了之后，店里炸了锅。
刘翠花抱着马大姐又哭又笑。
老李站在门口，对着街上喊“不拆了”。
赵晓峰掏出手机，挨个打电话通知。
林小满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陈建国的声音传来。
“第三天。”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批文下来了。这条街，不拆了。”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我知道。”
林小满愣住了。
“你知道？”
“对，”陈建国说，“是我帮你弄的。”
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下。
“什么？”
陈建国没回答。
“林小满，这就是我的答案。”
电话挂了。
林小满站在那儿，攥着手机。
街上，刘翠花她们还在庆祝。
但他笑不出来。
陈建国帮他弄的批文？
为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手机又震了。
孙建军发来的微信：【陈建国跟周建国见面，谈的是你的事。】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
谈的是你的事。
什么事？
他抬头往街对面看。
电线杆底下，站着个人。
陈建国。
他站在那儿，往这边看。
然后举起手，挥了挥。
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这条街保住了。
但他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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