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站在店门口，看着街对面的陈建国。
他没动。
陈建国也没动。
俩人就这么隔着一条街，隔着来来往往的人，对视。
刘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站在林小满旁边，压低声音问。
“那谁啊？”
林小满没回答。
陈建国动了。
他穿过马路，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店门口，站定。
离林小满不到两米。
刘翠花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走。
陈建国看着林小满，笑了笑。
“你爸呢？”
……
林小满没让开。
“找我爸干嘛？”
陈建国看着他。
“二十年的账，该算了。”
林小满攥着拳头。
“什么账？”
陈建国笑了。
“他没告诉你？”
林小满没说话。
陈建国往里看了一眼。
林国强坐在柜台后面，没动。
陈建国冲他招招手。
“老林，出来聊聊。”
林国强站起来，慢慢走出来。
走到店门口，站在林小满旁边。
两个老男人，隔着几步，对视。
街上的人开始往这边看。
刘翠花赶紧挥手。
“没事没事，熟人见面！”
但没人信。
……
陈建国先开口。
“二十年了。”
林国强点点头。
“二十年了。”
陈建国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林国强没说话。
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
“当年你报警，我跑了。二十年，我没回来过。”
他顿了顿。
“现在我回来了。”
林国强看着他。
“你想干嘛？”
陈建国笑了。
“我想干嘛？我想要个说法。”
……
刘翠花在旁边忍不住了。
“什么说法？你当年干那些缺德事，还不让人报警了？”
陈建国扭头看她。
“你谁？”
刘翠花挺了挺胸。
“我是这条街上的！小林他姨！”
陈建国上下打量她一眼。
“他姨？”
刘翠花瞪他。
“怎么，不行？”
陈建国没理她，转回头看着林国强。
“老林，我今天来，不是闹事的。”
林国强没说话。
陈建国继续说。
“你那儿子，挺能干。这条街，搞得不错。”
他指了指街上那些店。
“批文下来了，不拆了。你们赢了。”
林国强看着他。
“那你来干嘛？”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我来告诉你一声，这事儿没完。”
……
林小满往前站了一步。
“陈建国，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建国看着他。
“小子，你挺有种。”
林小满没接话。
陈建国想了想。
“我要什么？我要你爸当年欠我的。”
林国强开口了。
“我欠你什么？”
陈建国盯着他。
“你欠我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当年那事儿，我承认，我干得不对。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改？非要报警？”
林国强沉默了几秒。
“你骗了七八家，十几万。那些人，有的现在还在还债。”
陈建国脸色变了变。
“那是他们的事。”
林国强摇摇头。
“不是他们的事。是你的事。”
……
街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刘翠花急得直跺脚，挥手赶人。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但没人散。
陈建国看看周围那些人，又看看林国强。
突然笑了。
“行，老林，你还是那脾气。”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
“林小满。”
林小满看着他。
“你欠我的人情，我记着。你爸的账，以后跟你算。”
他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林小满站在店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刘翠花在旁边嘟囔。
“这人神经病吧？”
林国强没说话，转身回店里。
林小满跟进去。
“爸。”
林国强坐在柜台后面，拿起那本笔记本，翻着。
“他还会来的。”
林小满点点头。
“我知道。”
林国强抬头看他。
“怕吗？”
林小满想了想。
“不怕。”
林国强嘴角动了动。
“那就行。”
窗外，街上的人慢慢散了。
刘翠花的喇叭又响起来，招呼大家别看了。
一切恢复正常。
但林小满知道，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了。
孙建军发来的微信：【陈建国没走远。住隔壁街的宾馆。】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
没走。
他果然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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