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小满被外头的动静吵醒。
不是刘翠花的喇叭。
是别的。
他爬起来，推开门一看，愣住了。
店门口站着一堆人。
不是一堆。
是一群。
乌泱泱的，少说二三十个，有举着手机拍的，有拿着小本本记的，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
看见他出来，那群人一下子涌过来。
“林小满是吧？我是晚报的！”
“林先生，能采访一下吗？”
“你们那条街怎么搞起来的？”
林小满往后退了一步。
脑子还没开机。
什么情况？
……
刘翠花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
“让让让让！别挤！”
她一把拉住林小满，往店里拽。
“快进去！”
林小满被她拽进去，门砰一下关上。
外头还在拍，玻璃上贴满了脸。
林小满喘着气。
“这、这怎么回事？”
刘翠花也喘。
“火了！昨晚节目播完，网上全是你！”
她掏出手机，翻出个视频。
是昨晚的节目片段，底下评论好几千。
——这条街在哪？想去！
——那个大妈太可爱了
——这个林小满有点帅啊
林小满看着那些评论，脑子还是懵的。
……
手机震了。
苏晴打来的。
“开门了没？”
林小满压低声音。
“开了。门口一堆人。”
苏晴笑了。
“看见了。我在街口，进不去。”
林小满愣了一下。
“那你……”
“没事，”苏晴说，“你该干嘛干嘛。这些人拍够了就走。”
挂了电话，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门。
那群人又涌过来。
他举起手。
“一个一个来。别挤。”
……
采访从早上持续到中午。
记者换了一拨又一拨，问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怎么开始的？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感想？
林小满说到后来，嘴都麻了。
刘翠花在旁边陪着，一开始还挺兴奋，后来也蔫了。
马大姐那边也一样，一群人围着拍那些老照片。
老李更夸张，有人直接要买他那盏最老的煤油灯。
老李没卖。
“这灯，跟我二十年了。不卖。”
……
下午两点，人终于少了。
林小满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刘翠花也瘫着，嘴里嘟囔。
“这比干活还累。”
林小满点点头。
手机震了。
赵晓峰发来的微信：【林哥，我店里排了一百多号人。】
林小满愣了一下。
【一百多？】
赵晓峰：【对。奶茶都快卖完了。】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火了。
真的火了。
……
晚上，店里终于清净了。
林小满一个人坐那儿，发呆。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林小满，还记得我吗？”
林小满想了想。
“你是……隔壁市那个？”
那人笑了。
“对。我下周末来，方便不？”
林小满点点头。
“方便。”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往外看。
街上还热闹着。
马大姐店里的灯亮着，门口还有人在拍照。
老李的灯也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里头还有人。
赵晓峰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队。
刘翠花的喇叭还在响，但声音哑了。
他看着这一切。
突然想起刚回来那天。
那时候，这条街快黄了。
现在呢？
火了。
手机又震了。
苏晴发来的微信：【累了吧？】
林小满回了个【嗯】。
苏晴又发：【明天还这么多人不？】
林小满想了想。
【不知道。】
苏晴：【那我明天早点来。】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他回了个【好】。
抬头看天。
月亮挺圆。
街上灯火通明。
他突然觉得，这日子，还挺好。
远处，刘翠花的喇叭终于不响了。
大概是累坏了。
他笑了。
转身回店里。
明天，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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