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走后的第三天，文章发了。
林小满是早上刷手机刷到的。
标题挺显眼——【老街变形记：一个毕业生和他的“不拆”之战】
配图是他在店门口站着的那张，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看着还挺像回事。
他往下翻。
文章写得不短，分了几个部分——怎么开始的，怎么搞活动的，怎么跟商户合作的，怎么拿到批文的。中间还穿插了马大姐、刘翠花、老李他们的故事。
最后一段写的是他。
【林小满说，这条街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所有人一起守下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杯豆浆。后来我才知道，那豆浆是有人天天给他送的。】
林小满看到这儿，愣了一下。
这人也真是。
什么都写。
……
手机开始震了。
先是刘翠花。
“小林！看文章没？我上镜了！”
然后是马大姐。
“小林，那照片拍得挺好，能不能让他发我一张？”
然后是老李。
“写得还行。就是把我那盏灯的价格写错了，不是八百，是一千二。”
然后是赵晓峰。
“林哥，你火了。评论区全是问那条街在哪的。”
林小满一条一条回。
回着回着，手机又震了。
苏晴打来的。
“看了？”
林小满“嗯”了一声。
苏晴沉默了几秒。
“那个豆浆的事……”
林小满笑了。
“怎么了？”
苏晴又沉默了几秒。
“没事。挂了。”
电话挂了。
林小满看着手机，嘴角翘起来。
……
评论区确实热闹。
——这条街在哪？想去！
——那个拿喇叭的大妈太可爱了
——林小满有点帅啊（这条被点了好多赞）
——那盏老灯我家也有！
——有人天天送豆浆？是谁是谁？
——求地址！周末就去打卡！
林小满往下翻着，心里有点复杂。
火了。
真的火了。
但这火，能烧多久？
他不知道。
……
下午，店里来个人。
不是陌生人。
是隔壁街卖豆腐的老周。
林小满愣了一下。
老周跟他不太熟，就是见过几面。
“周叔，您怎么来了？”
老周手里拎着块豆腐，往柜台上一放。
“尝尝，新出的。”
林小满看着那块豆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老周在他对面坐下。
“小林，你那文章，我看了。”
林小满点点头。
老周看着他。
“我想问问，你们那个联盟，还能加人不？”
林小满愣住了。
“您也想加？”
老周点点头。
“我那条街，快没人了。想来你们这边凑凑热闹。”
林小满想了想。
“周叔，这事儿我得跟大家商量。”
老周站起来。
“行。商量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
林小满坐在那儿，看着那块豆腐。
……
晚上，林小满把这事跟联盟的人说了。
刘翠花第一个开口。
“老周？卖豆腐那个？”
林小满点点头。
刘翠花想了想。
“他人还行。就是不爱说话。”
马大姐也说。
“他老婆走得早，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闺女上大学了，他就一个人。”
老李在旁边慢悠悠开口。
“他那豆腐，是真好吃。”
赵晓峰笑了。
“李叔，您就记得吃。”
老李瞪他一眼。
“怎么，吃不是正事？”
大家都笑了。
林小满等他们笑完，开口。
“那加不加？”
安静了几秒。
刘翠花先表态。
“加。多个人多份力。”
马大姐点点头。
老李也点头。
赵晓峰说。
“加呗。豆腐还能当联盟福利。”
林小满看着他们。
心里暖了一下。
……
第二天，林小满去回老周的话。
老周正在店里忙活，看见他来，放下手里的活。
“商量好了？”
林小满点点头。
“大家同意了。”
老周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看着有点不习惯。
他可能很久没笑过了。
林小满看着他。
“周叔，欢迎加入。”
老周点点头。
“那我明天去你们那边看看。”
林小满回到店里，把这事跟苏晴说了。
苏晴喝着豆浆，听完点点头。
“联盟又壮大了。”
林小满看着她。
“你怎么天天来？”
苏晴愣了一下。
“什么？”
林小满说。
“送豆浆。天天来。”
苏晴看着他。
“你猜。”
林小满笑了。
他不猜了。
就这样，挺好。
……
晚上，林小满一个人坐在店里。
翻着那条文章的评论区。
越翻越多。
快两千条了。
他看见一条评论，写着——
【我是隔壁市的，我们那边也有一条老街，快拆了。看了这篇文章，我想回去试试。谢谢林小满。】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胡建军说的话——“你们这个模式，能复制吗？”
现在有人要试了。
不是复制。
是试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往外看。
街上灯火通明。
马大姐店里的灯还亮着。
老李的灯也亮着。
赵晓峰的奶茶店门口，还有人排队。
刘翠花的喇叭终于不响了。
远处，街口，有个人影。
背着光，看不清是谁。
但那个姿势，那个站法。
他认识。
苏晴。
她站在那儿，往这边看。
看见他出来，她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两杯豆浆。
林小满笑了。
他走过去。
月光下，街上灯火通明。
这条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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