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厘米。
林小满盯着这个距离，脑子里飞快转着——这距离够不够？太近了会不会吓着？太远了会不会冷场？
王浩杵在那儿，整个人跟按了暂停键似的。脖子梗着，肩膀绷着，两只手死死攥着双肩包带，指节都发白了。
小雅也好不到哪去。扇子攥得死紧，眼皮垂着看地面，睫毛一抖一抖的，脸上一片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俩人就这么站着。
谁都不开口。
旁边人潮涌过来涌过去，跟河水似的，到了他俩这儿自动分成两股绕过去——大概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林小满站在王浩背后，急得想挠墙。
说话啊！倒是说话啊！你瞅我我瞅你算怎么回事？你们搁这儿表演哑剧呢？
【系统温馨提示】
【当前局面：社恐双方面对面僵持】
【僵持时长：47秒】
【预计崩溃倒计时：30秒】
【建议宿主：立即介入】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那个……”
小雅先说话了。
声音不大，还有点抖，但确实是说话了。
王浩浑身一震，脑袋抬起来一点，眼睛从地面挪到小雅脸上，又赶紧挪开。
“你是……林哥说的那个朋友？”小雅问。
王浩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也看动漫？”
再点头。
“看什么？”
王浩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林小满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说话啊！说你那堆手办！说你看的那些番！你他妈倒是说啊！
王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火、火影……”
小雅眼睛亮了一下：“我也看！你喜欢谁？”
“鸣、鸣人……”
“我最喜欢佐助！”
王浩猛地抬头：“佐助后来回村了你知道吗？”
小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笑，气氛突然就松了。
……
林小满看着俩人从“鸣人佐助”聊到“宇智波灭门案”，又从“灭门案”聊到“鸣人到底喜欢小樱还是雏田”，整个人都惊了。
刚才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王浩，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虽然声音还是不大，但语速快了，眼睛敢看人了，偶尔还能接个梗。
小雅更不用说了，扇子也不攥着了，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小满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再退一步——
“小林！”
身后一声喊，林小满吓得一哆嗦。
回头一看，刘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还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
“刘姨您干嘛呢？”
“录像啊！”刘翠花理所当然地说，“回头给你妈看，让她放心——你看你干得挺好嘛！”
林小满赶紧摆手：“别别别，您拍他们，拍我干嘛？”
刘翠花把镜头一转，对准了王浩和小雅。
那俩人聊得正欢，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拍。
“这姑娘好看，”刘翠花一边拍一边嘀咕，“小伙子也行，老实相。能成。”
林小满凑过去，压低声音：“刘姨，您跟小雅啥关系？怎么您带她来的？”
“我跟她妈一个广场舞队的，”刘翠花说，“她妈听说你这边有个合适的小伙子，托我带她来。她自己不敢来，怕尴尬。”
林小满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敢情刘翠花现在是他的“编外红娘”了。
【系统提示】
【刘翠花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80（信赖+）】
【解锁新技能：大妈情报网（初级）】
林小满看着那光屏，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连好感度都能量化？
……
半小时后，王浩和小雅已经挪到旁边的休息区坐着了。
俩人面前摆着两杯奶茶，是王浩去买的。买的时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差点把奶茶洒了，但好歹是买回来了。
林小满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假装玩手机，实际竖着耳朵偷听。
“……所以你那个手办是盗版的？”小雅的声音。
“嗯，上学时候没钱……”王浩的声音。
“我也有盗版的，炭治郎的刀断了。”
“我的也断了！我用胶水粘的！”
“我也是！”
俩人同时笑起来。
林小满低着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旁边刘翠花捅捅他：“成了吧？”
“还早，”林小满说，“这才刚开始聊。”
“我看能成，”刘翠花笃定地说，“这姑娘看那小伙子的眼神，跟我当年看我那口子似的。”
林小满扭头看她：“您那口子现在呢？”
“死了八年了。”刘翠花说得轻描淡写，“但当年那个眼神，我记得。”
林小满沉默了。
过了会儿，刘翠花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小伙子。给人牵线搭桥，是积德的事。”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广场舞。你盯着，回头跟我汇报。”
“哎，刘姨慢走。”
林小满目送她走远，又扭头看休息区那俩人。
王浩不知道说了什么，小雅笑得前仰后合，扇子都掉地上了。王浩弯腰帮她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
然后俩人都愣了。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来电”吧？
……
下午四点，漫展快结束了。
林小满走过去，咳嗽一声：“那个，差不多了吧？再晚该堵车了。”
王浩和小雅同时抬头，脸上都带着点意犹未尽的表情。
“那……加个微信？”小雅先开口。
王浩手忙脚乱掏手机，掏了三次才掏出来，扫码的时候手还在抖。
加完微信，俩人又站在那儿，你瞅我我瞅你。
林小满实在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回去再聊。王浩，你送小雅到地铁站。”
“哦，好。”王浩点头。
俩人并肩往外走。
林小满跟在后面，隔着五六米远，看着那俩背影。
王浩走路同手同脚，小雅走两步扭头看他一眼，然后赶紧转回去。
就这么走到地铁站口，俩人站住了。
说了几句话，然后小雅进去了。
王浩站在那儿，目送她消失在扶梯尽头，还站着不动。
林小满走过去，拍他肩膀：“走了，别看了。”
王浩扭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林哥，”他说，声音发飘，“我、我刚才跟她说话了。”
“我知道。”
“说了好多话。”
“我看见了。”
“她……她笑了好多次。”
林小满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了，回去好好聊。别怂，有话就说。她跟你一样，都是看动漫的，能聊到一块儿去。”
王浩点头，点着点着，突然冒出一句：“林哥，那个……下次还能约她出来吗？”
林小满一愣，然后笑出声。
“这话你别问我，问她去。”
王浩掏出手机，盯着小雅的微信头像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打了一行字。
发出去。
三秒后，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林小满凑过去：“咋了？”
王浩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小雅回了一句：【今天很开心，下次一起去买手办吧？】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咧开。
成了。
【叮——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进度更新】
【王浩&小雅适配度：94%→97%】
【双方已约定下次见面】
【任务完成度：98%】
【剩余时间：4天23小时】
林小满正乐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小满！你快回来！”王秀芳的声音又急又尖，“店里出事了！”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咋了？”
“那个马大姐的儿子，带着人来咱们店里了！说什么……说什么咱们侵犯他们商业机密，要报警！”
林小满脑子里嗡的一声。
商业机密？报警？
他扭头看了眼王浩，王浩一脸懵。
“林哥，咋了？”
林小满攥着手机，脑子里闪过马大姐那张笑得一脸褶子的脸，还有她那个搞“大数据婚介”的儿子。
得。
这他妈，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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