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一路跑回来的。
从地铁站到店里，两公里，他跑了十五分钟，肺管子快炸了。
远远就看见店门口围了一圈人，乌泱泱的，跟看猴似的。有人踮着脚往里瞅，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举着手机拍——也不知道拍啥。
林小满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看见他妈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正跟人吵架。
吵的那个男的，二十七八岁，穿件格子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皮鞋能照出人影。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指指点点，嘴皮子翻得飞快。
“——你这叫不正当竞争懂不懂？我这边的客户，你们凭什么联系？我这儿的数据，你们怎么拿到的？”
“谁联系你客户了！”王秀芳嗓门比他大，“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男的一挥手，“马晓峰，你出来！”
人群里挤出个人，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小满认识他——马大姐的小儿子，在店里帮忙打杂的。
“晓峰，你说！”格子西装指着他说，“你是不是看见他们偷偷联系咱家客户了？”
马晓峰支支吾吾：“我、我就看见那个……刘阿姨，老来这边……她以前是咱家客户……”
“听见没有！”格子西装来劲了，“你们挖我墙脚！”
王秀芳气得直哆嗦：“放你娘的屁！刘翠花是我老姐妹，她愿意来帮我儿子，关你屁事！”
林小满听到这儿，大概明白咋回事了。
他走上前，把他妈往身后一拉，自己站到格子西装面前。
“哥们儿，贵姓？”
格子西装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林小满？林国强儿子？”
“对，我。”
“我叫周文斌，”格子西装把平板往胳肢窝一夹，“马到成功婚介的老板。听说过吧？”
林小满点点头。
听说过，怎么没听说过。马大姐的宝贝儿子，搞“大数据婚介”的那个。
“周哥，”他说，“您刚才说的那些，有证据吗？”
周文斌一愣，随即冷笑：“晓峰就是证据！”
“晓峰看见刘姨来我家，就是证据？”林小满也笑了，“刘姨来喝茶聊天，不行？刘姨跟我妈跳广场舞，不行？这就叫挖墙脚？”
周文斌被他噎住，脸涨得通红。
“你少狡辩！”他把平板举起来，“我这边的客户流失数据，从你们开店就开始往下掉！不是你们搞的鬼是谁？”
林小满瞅了眼那平板，屏幕上花花绿绿一堆图表，看着挺唬人。
但他学市场营销的，这玩意儿见多了。
“周哥，”他说，“您这数据，能给我看看不？”
……
周文斌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平板往回缩了缩。
“凭什么给你看？”
“您不是说我们挖墙脚吗？总得让我看看证据吧？”林小满往前凑了一步，“还是说——您这数据，自己也不敢给人看？”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了。
周文斌脸色变了变，最后把平板往前一递：“看就看！”
林小满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图表做得挺漂亮，折线图、饼图、柱状图，啥都有。但仔细一看——
“周哥，”他指着屏幕，“您这数据，从三月份开始掉的？”
“对！”
“我们店，上个月才开始重新装修。我爸住院之前，这儿基本没开门。”林小满抬头看他，“您这客户流失，跟我们啥关系？”
周文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小满又划了两下：“还有，您这数据，基数是多少？三十个客户？五十个？您标的百分比，是从十个掉到八个，就算20%？”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周文斌。
“周哥，我也是学这个的。您这图表，唬唬外行还行，内行一看——全是漏洞。”
围观的人群又笑了，这回笑声更大点。
周文斌脸一阵红一阵白，伸手把平板抢回去。
“行，算你嘴硬！”他咬着后槽牙，“但我警告你，别让我抓住把柄！”
林小满摊摊手：“随便抓，身正不怕影子歪。”
周文斌瞪了他一眼，又瞪了王秀芳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马晓峰：“你，跟我走！”
马晓峰缩着脖子跟上去，走到林小满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没敢说，低着头跑了。
人群散了。
王秀芳一把抓住林小满的胳膊：“你没事吧？他刚才没动手吧？”
“没事妈，”林小满拍拍她手，“他那点道行，还动不了我。”
王秀芳松了口气，又瞪他：“你跑回来的？脸都跑白了！”
“这不是急嘛……”
林小满说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刚才跑得太猛，心脏现在还咚咚跳，眼前有点发黑。
他扶着门框，深吸了几口气。
【系统检测：宿主状态异常】
【生理指标：心率过快，血压偏高】
【建议：立即休息】
林小满在心里翻个白眼。
废话，用你说？
……
晚上，林小满躺在店里那张破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妈回去了，去给他爸送饭。店里就剩他一个，安安静静的，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脑子里那玩意儿突然又冒出来了。
【系统提示】
【今日事件复盘】
王浩&小雅适配度：97%（维持）
刘翠花好感度：80（维持）
新解锁人物：周文斌
周文斌对你的好感度：-45（敌意）
周文斌对你的威胁度：78（高危）
林小满盯着“高危”俩字，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还会评估威胁度？
他正琢磨着，手机响了。
张伟打来的。
“喂？”
“你在店里？”张伟声音压得很低。
“对，咋了？”
“那个周文斌，晚上来所里了。”
林小满腾地坐起来：“干啥？”
“报警。”张伟说，“告你们侵犯商业秘密。”
林小满愣了。
这货，还真去报警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被我们所长劝回去了。”张伟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说你这证据不足，立不了案。让他回去补充材料。”
林小满松了口气。
“但是小满，”张伟语气认真起来，“那小子不简单。他在所里打听你们家的事，营业执照、房产证、有没有纠纷，问得特别细。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他好像认识什么人。”张伟压低声音，“接了个电话，说什么‘周哥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挂完电话，态度突然就变了，也不闹了，客客气气走的。”
林小满脑子里飞快转着。
周哥？什么周哥？
“你小心点，”张伟说，“那小子背后可能有人。”
挂了电话，林小满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背后有人？
马大姐的儿子，能有什么背景？
他正想着，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咚咚咚。
很轻，三下。
林小满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人，瘦高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谁？”
那人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脸——
马晓峰。
“林、林哥，”他声音发抖，眼睛四处乱瞟，“我能进去说话吗？”
林小满看着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小子，白天刚跟着周文斌来闹事，晚上又偷偷跑回来？
他想干嘛？
【系统紧急提示】
【检测到关键人物：马晓峰】
【当前状态：极度紧张，欲言又止】
【建议：让他进来，但保持警惕】
林小满盯着马晓峰看了三秒。
然后侧开身子。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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