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御诡局指挥中心。
赵刚死死捏着通讯器,加密线路的另一头,是他派去卧底的初级探员“静音”,也就是陈默。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还没完全平复的颤抖,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目标出现,制止了学生的招灵仪式。”
“与仪式召唤出的怨灵发生接触。”
“怨灵等级初步判断为C级,迅速攀升至B级。”
听到这里,赵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准备下令让陈默不惜一切代价救人了。
“然后呢?目标怎么处理的?用了什么手段?法器?符咒?还是某种领域能力?”
线路那头沉默了两秒。
“报告队长……他……他先是跟那只B级厉诡讲了校规。”
赵刚:“?”
“然后,他抓住厉诡的攻击,现场给学生们讲了一遍牛顿第三定律和静摩擦力。”
赵刚的表情凝固了。
“最后……厉诡试图附身在媒介物里逃跑,他把媒介物,一支圆珠笔,连同里面的厉诡……用手捏爆了。”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赵刚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捏……捏爆了?你确定你的用词准确吗?”
“百分之百确定,队长。”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虽然已经知道李霸天很厉害,但是听闻到此,已经有些唏嘘。
徒手……捏爆一只B级厉诡?
就算是A级强者,想要彻底抹除一只B级厉诡,也需要动用强大的能力或特制的封印物,过程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捏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古籍中记载的失传秘法。
“大威天龙掌?”
“不动明王印?”
“还是传说中的……一力破万法?”
“队长?队长你还在吗?”
“在!”赵刚猛地坐直,
“陈默,你听着!你继续潜伏在目标身边!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个物理学名词,都给我原封不动地记下来!这很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上古流传下来的修炼暗语!”
“是,队长!”
挂断通讯,赵刚看着屏幕上李霸天那张平平无奇的证件照。
“物理老师……这位前辈,是真正的隐世高人!”
第二天,物理老师办公室。
李霸天铁青着脸,将五份检讨书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啪!”
刘浩、马明、王莉、林薇,还有陈默,五个人在他面前站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一万字的检讨,你们看看自己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霸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字迹潦草,东倒西歪!跟被电击器电过一样!”
刘浩几人快哭了。
李老师,我们是被吓的啊!经历昨晚那种诡异之事,我们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内容空洞,毫无诚意!”李霸天拿起刘浩的检讨,“你这里写,‘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应该在教室里玩危险的游戏’。错在哪了?危险在哪?连问题的深层本质都分析不清楚!”
他又拿起马明的检讨:“还有你!你中间给我写了一千字‘我再也不敢了’?态度不端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默的检探书上。
陈默心里一紧。他这份检讨是严格按照御诡局的报告格式写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应该没问题吧?
“尤其是你!陈默!”李霸天把他的检讨单独抽了出来,“身为转校生,不思进取,居然跟他们同流合污!”
“你看你这里写的,‘该不明黑色人形物体具备反物理特性’,写得好像真的一样!这个结论是错的!那就是个劣质道具!一个coser!”
“你们所有人,对错误的认知,对物理的理解,都存在巨大的问题!”
李霸天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桌子。
“检讨全部重写!”
五人脸色瞬间惨白。
“另外,为了让你们更深刻地理解‘劳动创造价值’以及‘保护学校公共财产’的重要性,今天放学后,都跟我去参加劳动改造!”
听到“劳动改造”,刘浩几人面如死灰。
“老师,我们去哪劳动?”刘浩壮着胆子问。
李霸天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学校新实验楼最近不是总跳闸吗?我怀疑是旁边旧实验楼的线路老化,改变了磁场,导致新实验楼也出现了问题。”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我去旧实验楼,把里面的东西打扫打扫,能维修的维修,不能维修的向上报备。”
话音刚落,刘浩、马明和王莉的脸,“唰”的一下,比昨晚见到笔仙时还要白。
旧……旧实验楼?
那个学校里最恐怖的禁地?
传说里面盘踞着几十年前一场实验事故中丧生的教授和学生的怨灵,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好端端地出来!
虽然都是传说,不过也没有人知道真相。
放学后,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李霸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垂头丧气的学生,像一支奔赴刑场的队伍。
旧实验楼孤零零地立在校园的一角,墙壁上爬满了藤蔓,许多窗户的玻璃都已破碎,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像一只怪兽睁开的眼睛。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李老师,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天快黑了。”王莉的声音发颤。
“天黑正好,光线干扰少,方便我用手电筒检查线路的反光点。”李霸天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们走到了实验楼的大门前。
一扇巨大的双开铁门,早已锈迹斑斑,上面用一根手指粗的铁链锁着,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门旁边的传达室里,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看门大爷走了出来。他看到李霸天一行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不让进。”大爷的声音沙哑。
“老师傅你好,我是学校的物理老师李霸天,现在兼任安全巡查员。”李霸天指了指身后的楼,“我带学生来整理点东西,顺便检查一下里面的线路。”
“不行!”大爷的反应很激烈,他几步走到铁门前,张开双臂拦住,“这里面……不干净!不能进!尤其是晚上!”
李霸天眉头一皱:“老师傅,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什么干不干净的?我看就是灰尘多了点。我们是来为学校做贡献的,请你配合一下。”
“不是灰尘!”大爷急了,压低声音道,“是真的有东西!前几年进去的几个学生,就再也没出来过!你们快走吧!听我一句劝!”
“胡说八道!”李霸天一脸正气地斥责道,“身为学校职工,不想着如何维护学校财产,反而散布谣言,制造恐慌!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他不再理会大爷,转头看向那把大锁。
“钥匙呢?”
大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钥匙!这锁是几十年前特殊部门的人来锁上的,就没给过钥匙!”
“特殊部门?”李霸天哼了一声,“我看就是懒政!这么粗的铁链,时间长了,风吹日晒,金属早就疲劳了,结构强度大大下降。”
他说着,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链。
“正好,今天再给你们上一课,关于金属的延展性与断裂韧性。”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包括那个看门大爷。
李霸天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地坟起。
“喝!”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那根寻常人得用液压钳才能剪断的铁链,竟被他……徒手扯断了。
断裂的铁链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在死寂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李霸天甩了甩手。
“看,典型的脆性断裂。早就该换了。”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道黑漆漆的缝隙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霉菌和尘土的阴冷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看门大爷看着那道被打开的禁忌之门,又看了看李霸天那如同怪物般的身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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