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探出,扣住其中一名壮汉的手腕。
沈灵雪从人群边缘走上前。她穿着黑色风衣,齐肩短发下是一张冷峻的脸。
指尖发力,壮汉吃痛松手,老太太顺势瘫倒在地,捂着脸剧烈喘息。
“你干什么?”凌夜脸色一沉,大背头下那双眼睛透出阴寒,“你想害死大家吗?”
“害死大家的是你。”沈灵雪抬眼直视凌夜,没有任何退缩,“用人命去试探规则,不仅愚蠢,而且毫无意义。规则早就写在墙上了。”
她抬手指向导诊台侧面的暗红色血迹。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不要跨过那条红线!】
【一定要回答护士!】
【千万不要选写着名字的挂号单!】
三行血字触目惊心。
人群中传出低声的骚动。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面露迟疑。
凌夜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刚才光顾着装腔作势,根本没注意到那几行字。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冷笑出声:“诡异留下的字你也信?这是陷阱!一旦照做,绝对死无全尸。我是御诡师,我比你清楚里面的门道!”
“御诡师?”沈灵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戒指里藏着强磁铁,钢笔里塞了铁芯。刚才那招悬浮魔术,在天桥底下卖艺都嫌过时。你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也敢自称御诡师?”
此话一出,大厅内瞬间死寂。
几名壮汉看向凌夜的眼神变了,带上了几分怀疑。
凌夜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捏拳。
他知道一旦被揭穿,自己不仅发不了财,还可能被这群处于崩溃边缘的人暴揍甚至命丧于此。
“一派胡言!”凌夜猛地拔高音量,指着沈灵雪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懂什么!我那是隐匿气息的法门!现在是生死关头,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是不是被诡异附身了!”
他直接将脏水泼了回去。
极度恐惧中的人,往往缺乏判断力,更愿意相信能提供虚假安全感的权威。
凌夜刚才的超能力展示先入为主,加上他此刻理直气壮的作态,让天平再次倾斜。
“就是!大师刚才都施法了,我们亲眼看到的!”
“你这女人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们好自己逃命是吧?”
“把她推过去!让她去试探规则!”
群情激愤。几名壮汉调转矛头,恶狠狠地逼向沈灵雪。
沈灵雪眉头紧锁。
她虽然是江城沈家子弟,但刚觉醒不久,体内只有微弱的E级灵力,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要同时面对这几十个陷入疯狂的暴徒,还要防备前面的护士诡,根本没有胜算。
她摸向风衣口袋里的符箓,准备硬拼。
“吵死了。”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浓浓不满情绪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转头。
李霸天揉着鸡窝般的头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直起身子。一米九的身高,宽阔的肩膀将宽松的睡衣撑得紧绷。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大呼小叫。”李霸天迈开腿,趿拉着拖鞋,径直穿过人群。
挡在前面的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来,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凌夜看着这个打扮滑稽的男人,厉声喝道:“你干什么!站住!谁让你乱动的!”
李霸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人群最前方,停在了导诊台前。
沈灵雪盯着李霸天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个人干什么?不怕死吗?
导诊台后。
护士诡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李霸天。
“请问,你哪里不舒服?”护士诡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清脆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
李霸天打了个哈欠,伸手掏了掏耳朵。
“我看着你这副鬼样子,觉得眼睛疼。”
“听他们在那边瞎吵吵,觉得耳朵疼。”
“最重要的是,你们打扰我睡觉,这让我现在脾气很不好。”
大厅里的人全傻了。
这人疯了吗?敢这么跟诡异说话!
沈灵雪也是心头一跳。
“请问,你哪里不舒服?”护士诡再次问道。
“不是,你耳朵聋了吗,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哪儿来的愣头青?这么勇?
护士诡直接从从桌下抄起一把斧头,朝李霸天的耳朵砍来。
啪!
一巴掌打在护士诡的手上,斧头直接被打得脱手而出。
“你一个医护人员,竟然带这么危险的东西,这可不行!”
护士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嗖!
一条猩红、布满倒刺的长舌如闪电般射出,直奔李霸天的脖颈。
速度之快,连沈灵雪都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
沈灵雪闭上眼睛。
啪。
一声沉闷的皮肉碰撞声响起。
沈灵雪睁开眼,视线死死锁住前方。
李霸天没有躲。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条射来的长舌。
长舌上的倒刺根根竖起,足以轻易切开钢板,却连李霸天掌心的皮都没能划破。
“口臭这么严重,还敢靠这么近。”
李霸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暴躁。
他右手猛地发力往回一扯。
“轰!”
导诊台瞬间爆碎。护士诡那具僵硬的躯体被这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扯飞到了半空中,越过红线,重重砸在李霸天面前的地砖上。
地砖大面积龟裂,碎石飞溅。
护士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色诡气,试图修复躯体并反击。
“叫你大爷。”
李霸天抬起穿着塑料拖鞋的右脚,对准护士诡的脑袋,狠狠踩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黑色诡气瞬间溃散。护士诡的脑袋直接爆开。
大厅里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那个刚才连杀数人的恐怖怪物,就这么被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男人,一脚踩死了?
李霸天嫌弃地在干净的地砖上蹭了蹭拖鞋底。
“弄脏了还得洗。”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再次看向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凌夜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模糊的血肉,又看了一眼毫无灵力波动的李霸天,脑海中疯狂权衡。
富贵险中求!
“大家看到了吗!”凌夜突然跨前一步,双手高高举起,声音激动到颤抖,“我成功了!”
众人茫然地看向他。
凌夜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声说道:“刚才我一直在暗中结印,将我所有的灵力都注入了这只诡异的体内!就在刚才,我引爆了灵力,从内部炸碎了它的核心!”
他转头看向李霸天,露出一副赞赏的神色:“这位兄弟胆识过人,配合我分散了它的注意力。虽然冒险,但我们配合得很完美!”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大师威武!”
“多亏了大师救命啊!”
“我就说大师是有真本事的!刚才那个女人差点害死我们!”
群氓再次沸腾。他们看不懂刚才的交锋,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
一个高高在上的御诡师施法杀诡,远比一个穿着睡衣的普通人一脚踩死诡异来得合理。
凌夜享受着众人的膜拜,嘴角疯狂上扬。
他赌对了。
这个穿睡衣的家伙估计也是个愣头青,误打误撞赶上了自己编造的施法时机。
沈灵雪站在原地,风衣下的双手微微发抖。
别人看不懂,她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一瞬间,那个叫凌夜的人没有任何的灵力输出。
护士诡的消灭完全是眼前这个男子完成的,他究竟是谁?御诡局的人吗?
他们民间势力虽然不如御诡局,但是也知道当地御诡局的斤两。
御诡局中,似乎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沈灵雪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将李霸天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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