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夜色中穿行，车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冬夜还要凝重几分。
王铁柱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闭目养神的李霸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粗声粗气地开了口：“陈默，我不是信不过局长的安排。
但这次的目标是B级，我们受伤一个三人小队，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让李老师这么一个……普通人过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的话很直白，带着一线人员对“外行指导内行”的天然排斥。在他看来，这位李老师或许真有点蛮力，可诡异事件，从来都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旁边李霸天就睁开了眼睛。
“你对老师这个职业，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李霸天平静地开口，却让旁边的陈默下意识精神绷紧。
陈默生怕两人在任务开始前就擦出“火花”，连忙插话，试图转移话题，将气氛拉回正轨：“李老师，王哥，这次的情况很诡异。我复述一下已知情报。”
“案发地点是城西的‘幸福小区’，14号楼4单元404室，一家四口，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他们生前家庭和睦，邻里关系良好，没有和其他人发生什么矛盾，家庭经济条件也不错，唯一奇怪的是，邻居们说，他们生前特别喜欢笑，越到后面笑得越多。
第一批抵达的是派出所警员，两名。他们在破门而入后，和指挥中心进行了最后一次通话，内容是‘有诡……它们……在笑……’，然后通讯中断。
支援赶到时，门从内部反锁，两位警员倒在玄关，面带诡异的微笑，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法医鉴定为‘心源性猝死’，诱因是‘极度惊吓’。”
车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苏小雨抱紧了怀里的平板，小脸煞白。
陈默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之后，局里将案件定性为诡异事件，派出了由一名C级带队的两名D级组成的侦查小队。
根据他们撤出后的报告，他们一进入房间，看到了笑容，然后就陷入了强烈的幻觉，看到了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听到了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
最可怕的是，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地互相攻击，每个人都把队友看作了最恐怖的怪物。
如果不是队长当机立断，用秘法重伤自身，强行清醒过来，带着他们撤退，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王铁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言语，但眼神里的轻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的凝重。
他知道，这种能轻易扭曲资深探员感官的诡异，绝对是棘手的家伙。
“幻觉，互相攻击？”李霸天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皱起眉头，批评道，“这说明你们的团队建设和心理素质训练还有待加强。缺乏信任，意志不坚定，才容易被外界因素干扰。回去以后，建议你们局长组织一下集体心理辅导，或者搞个拓展训练，很有必要。”
“……”
神TM的拓展训练！
还好陈默已经习惯李霸天的胡言乱语。
换作其他人，恐怕已经一脚刹车，把车开到绿化带里去了。
越野车缓缓驶入“幸福小区”。
这个小区名字起得很有生活气息，但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诞。
其他楼栋都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唯独最深处的一栋楼，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只有楼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寒风中疯狂闪烁，光影明灭间，将楼体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扯出无数扭曲的黑影。
“就是那里！”苏小雨的脸色在看到那栋楼的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指着平板上一个急剧飙升的能量黑点，声音发颤，
“好……好浓的怨气！像、像一个黑洞，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光！就在那栋楼的4单元！”
车刚停稳，李霸天已经推门下车。他没有看那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楼，而是抬头，皱眉盯着那几盏生命不息、闪烁不止的路灯。
王铁柱和陈默等人也赶紧下车，全神戒备地盯着4单元的入口。
“胡闹！”
一声怒喝在寂静的停车场里炸响，把全神贯注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愕然地回头，发现李霸天正怒气冲冲地指着那几盏路灯，脸上露出的痛心疾首的神情。
“这物业公司是干什么吃的？线路老化成这样，连个检修的都没有吗？知不知道这种高频率的频闪效应会严重损害人的视力，甚至可能诱发光敏性癫痫？这是重大的公共安全隐患！”
说着，他竟然真的摸出了手机，解锁屏幕，看样子是准备拨打市民服务热线进行投诉。
陈默三人目瞪口呆。
大哥！我们是来处理B级诡异事件的！
一只随时可能暴走，已经吞噬了七条人命的厉诡就在楼上！您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偏？
“李老师，那个……正事要紧。”陈默硬着头皮提醒。
李霸天瞪了他一眼：“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难道不是正事？”他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但嘴里依旧念念有词，“等解决了楼上的问题，这件事必须追责到底。”
四人走进4单元的楼道。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铁锈与尘埃味道的风从楼道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
楼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声控灯像是彻底坏掉了，无论他们怎么跺脚，都毫无反应。
黑暗中，仿佛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楼上传来，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王铁柱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土黄色的微光在他皮肤下流转，将三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苏小雨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陈默的衣角，她感知到，这黑暗中，盘踞着不止一个怨灵，那是一双双、一排排怨毒的眼睛，正从墙壁里、天花板上、楼梯的缝隙中，无声地窥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光线不足，环境不明，容易发生踩踏、滑倒等意外事故。典型的安全管理失职。”
李霸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半旧的帆布教具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颇具年代感的老式手摇手电筒，绿色的塑料外壳，看起来就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他把手电筒往王铁柱怀里一塞。
“你，前面的那个，个子挺大，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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