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村长带着四人来到村尾一间废弃的旧祠堂。
祠堂旁偏房是个大通铺。屋内霉味刺鼻,墙角堆满结网的农具。
“几位老师,就委屈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床位多,你们随便挑。”刘富贵僵硬地笑着,说完便转身离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
四人在房间内转悠,一边看一边选位置。
苏小雨抱着平板,坐在床角,不敢合眼。
平板屏幕上,诡气值虽然显示正常,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危机四伏。
王铁柱坐在地上,背靠门窗。他闭着眼睛,灵气在体内暗自流转。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默则靠在横梁阴影处。他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他耳朵微动,捕捉着屋外细微的声音。
唯独李霸天,上一秒他还在嫌弃床板太硬,不符合“人体工程学”。
下一秒,他就躺在硬床板,鼾声如雷,甚至比屋外呜咽的风声还大。
他完全无视了环境的阴森,仿佛睡在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时间来到子夜十二点。
“咚!”
一声沉闷的钟声在村子里响起。
沉寂的北塘村突然被一声尖锐凄厉的戏腔撕裂。
“咿——呀——”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锣鼓镲响,如潮水般涌来。
靠在门上的王铁柱身体猛地一震,从假寐中惊醒。他睁开眼,土黄色的灵气瞬间覆盖全身。
苏小雨怀中的平板电脑数值瞬间狂跳。屏幕上的红色警示符号刺眼无比,诡气值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诡气值……好高!”苏小雨声音发颤。
屋外阴风大作,原本紧闭的窗户被吹得哐当作响。窗纸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锐利,扫视着四周。
王铁柱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原本漆黑的村道上亮起了惨绿色的灯笼。灯笼摇曳,投下诡异的光影。
家家户户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天那些“淳朴”的村民此刻面色青紫。他们的肢体僵硬,动作迟缓。
有的村民脖子扭曲成九十度,脑袋歪斜,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有的腹部空洞,黑色的液体从中流淌而出,腥臭弥漫。
他们步伐缓慢,统一地朝着村里的戏台方向涌去。
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巴微张,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整个村子瞬间化为百鬼夜行的炼狱。
王铁柱呼吸一滞、陈默脸色凝重,他们都感知到一股强大的诡异能量正在汇聚。
苏小雨吓得身体发抖,紧紧抱住平板。她不敢再看窗外。
正当三人如临大敌之时。
“轰!”
李霸天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额头青筋暴跳,满脸都被打扰睡眠的暴怒。
他抓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李霸天怒吼,声若洪钟,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这是人类深度睡眠修复脑细胞的关键时段!是身体进行新陈代谢,大脑进行信息整合,为第二天工作学习提供能量的重要时刻!”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是谁在外面敲锣打鼓?有没有公德心!这是严重的噪音扰民!”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完全压过了屋外传来的戏腔和锣鼓声。
王铁柱、苏小雨、陈默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李霸天那张愤怒的脸,一时间竟忘了身处百鬼夜行的恐怖场景。
“李老师,外面……外面全是……”苏小雨惊恐地想要拉住他。
李霸天一把甩开被子。
他抄起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门。
“管他是什么!”
他一脚踹开房门。木门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摇摇欲坠。
“我要去给他们上一堂‘社会公德与声学危害’课!”
王铁柱和陈默对视一眼。
“走吧。”陈默低声说。
王铁柱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李霸天一旦进入这种“教师模式”,任何诡异都无法阻挡。
三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李霸天冲入街道。
惨绿色的灯笼光线昏暗,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腥臭的味道。
“赫赫……”
一声嘶吼传来。
迎面撞上一个脖子折断、脑袋倒挂在胸前的老太婆。
李霸天眉头紧皱。
他一把扣住老太婆的脑袋。
“咔吧!”
一声脆响。
老太婆的脖子被李霸天强行掰回原位。
“大半夜梦游就算了,睡姿还这么差!”李霸天斥责道。
老太婆的脑袋被掰正后,眼中凶光竟然散去大半。她呆立原地,表情茫然。
“这是典型的颈椎生理曲度反弓,长期低头玩手机导致的吧?给我站直了!”
李霸天松开手。老太婆的身体僵硬地站着,仿佛被固定住。
王铁柱和陈默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
苏小雨则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的平板显示,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婆,。
“李老师,这……”王铁柱想说什么。
“王铁柱,你看,这就是缺乏科学锻炼和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的后果。”李霸天指着老太婆,语重心长地说,“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我们有责任引导村民树立健康的生活理念。”
王铁柱默默点头。他已经习惯了李霸天的“科学解释”。
越来越多的诡异村民从家里出来,走上街道。
他们面色青紫,肢体僵硬,摇摇晃晃地朝着戏台方向移动。
李霸天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鬼影。
他将其视为“由于群体性癔症导致的道路拥堵”。
“让开!好狗不挡道!”
李霸天挥舞着强光手电,推开“人”群,像推土机一样向前推进。
所到之处,鬼影纷纷避让。
遇到不识好歹的家伙。
李霸天直接一脚踹飞,或一巴掌扇开。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道具给我收起来!”
他指着被踹飞的厉诡残肢,怒斥道:“乱堆乱放影响村容村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新农村?”
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厉诡被他一脚踹到墙角。
厉诡的身体在地上抽搐,发出“赫赫”的嘶吼。
李霸天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连个垃圾分类的意识都没有,怎么建设和谐新农村?”
王铁柱和陈默默默跟在后面。
苏小雨抱着平板,看着平板上飙升的诡气值。她觉得李霸天简直就是个怪物。因为这些诡异,好几个都快要接近B级。
随着接近村中央,戏台方向传来的锣鼓声愈发震耳欲聋。
李霸天停下脚步。
他感受着胸腔的共鸣,脸色更加阴沉。
“这分贝绝对超过120了!”
他大声说:“长期处于这种高分贝环境下,会导致听觉神经受损、心血管疾病高发!这不仅仅是扰民,这是在谋财害命!”
他指向戏台方向。
“那个戏台就是声源中心,也就是违法犯罪现场!”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子夜十二点,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王铁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苏小雨紧紧跟在陈默身后。
李霸天带着三人势如破竹地穿过“百鬼”人群。
他径直杀到了古戏台下。
此时戏台上灯火通明。
几个画着诡异脸谱的戏子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送魂曲。
他们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郁的阴气。
台下黑压压的“村民”正痴迷地仰头观看。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和凶光。
阴气森森,仿佛置身于地狱。
李霸天站在戏台正下方。
他将手电筒的光柱直接射向台上。
巨大的光斑如利剑般刺破了戏台上的阴霾气氛。
戏台上的戏子们被强光照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的戏曲声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所有诡异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霸天身上。
王铁柱灵气运转全身,土黄色的灵气在他体表流转。
陈默手中黑色短刀变化,变成了一把长刀。
苏小雨躲在后面,不敢抬头。她能感受到戏台上那股强大的诡气。
李霸天却双手叉腰,面对满台厉诡和台下无数死尸。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停!都给我停下!”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子,压过了所有诡异的低语。
“那个唱戏的,还有敲锣的,马上给我下来!”
他指着戏台上的戏子们,怒目而视。
“我们是环保局的!”
“现在怀疑你们涉嫌非法聚众、夜间扰民以及违规使用高分贝音响设备!”
“立刻接受检查!”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戏台上的厉诡们,面面相觑。
台下的“村民”们,也停止了唱戏。
整个村子,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霸天冷哼一声,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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