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天看着那张由污水组成的巨脸,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
“毫无意义的形态变化,只会徒增流体阻力,浪费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下蹲,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既然你喜欢玩水,我就教你什么是——冲击波!”
“轰隆——!!!”
李霸天身子一侧,右臂向后一挥!
然后右拳捏紧,身体左旋,带着强烈的风声,拳头猛的向前!
那道由速度形成的冲击波缠绕拳头,瞬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黑色巨浪!
哗!!!
拳浪相撞!
在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黑色巨浪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气球,轰然溃散,重新化作漫天水花,洒落在地。
一拳,破了A级厉诡的全力一击!
三人瞪大了眼睛,李霸天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们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直没能伤到李霸天的苏清月,似乎终于放弃了物理攻击。
她重新凝聚出身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七窍中流淌的黑血缓缓止住。
那张浮肿惨白的脸上,怨毒和疯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绝望。
“咿咿……呀呀……”
一阵若有若无的、凄凉婉转的戏腔,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像是胭脂水粉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纸张的味道。
“不好!是精神攻击!”苏小雨尖叫一声,感觉大脑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王铁柱和陈默同样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悲伤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变得模糊。
唯有李霸天,依旧站在原地,奇怪地看着突然“罢工”的苏清月。
“嗯?不打了?准备投降了?”他疑惑地自语。
他的眼前,世界依旧清晰,耳边,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而在陈默三人的感知中,世界已经彻底改变。
……
光影变幻。
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朴的村落里,周围是穿着五十年前款式衣物的村民,聊天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一片祥和。
一个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姑娘,身段窈窕,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正是那时的苏清月!
画面一转,村头的大榕树下。
一个穿着时髦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满脸横肉的青年,拦住了苏清月的去路。
“清月,我爹都去你家提亲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青年眼神贪婪,语气轻浮。
正是村长的儿子,刘长言。
苏清月后退半步,礼貌而疏远地福了一福:“刘大哥,清月现在只想唱好戏,还……还未有成家的打算。”
“不识抬举!”刘长言脸色一沉,但还是悻悻地让开了路。
又一个夜晚。
苏清清唱完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角落里,刘长言猛地窜出,他双眼通红,满身酒气,一把抓住苏清月的手腕。
“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他刚在镇上输光了钱,心情正差。
“啊!你放开我!”苏清清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
撕扯中,她怀里的胭脂盒掉落在地,一只袖子也被撕下了一块布条。
最终,苏清月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地逃走。
刘长言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精致的胭脂盒和碎布条,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与阴狠。
几日后,村里大祭。
祠堂内庄严肃穆,供桌上摆满了祭品,最中央的,是一尊由全村人凑钱请来的玉如意,晶莹剔透。
当晚,夜深人静。
一道黑影溜进祠堂,正是刘长言。他一把抓起玉如意揣进怀里,狞笑一声:这下又有钱赌博了。
随后一脚踹翻了供桌,然后将那晚捡到的胭脂盒与布条,扔在了凌乱的现场。
第二天清晨。
“不好了!祠堂遭贼了!贡品被偷了!”
刘长言的嘶吼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村民们涌入祠堂,看到一片狼藉,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苏清月的胭脂盒!”
“这布料,是她前几天穿的那件新衣裳上的!”
“是她!一定是她偷了玉如意!”
愤怒的村民们冲到苏家,将一脸茫然的苏清月拖到了祠堂前。
当看到地上的“证物”时,苏清月瞬间明白了,她脸色惨白,指着刘长言,声音颤抖:“是你!是你污蔑我!”
村长苏富贵站在人群前,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儿子躲闪的眼神,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但他只是沉默了一瞬,便用拐杖重重一顿地,声色俱厉地指向苏清月。
“苏清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偷盗祭祀贡品,乃是大罪!你可知罪?!”
“不是我!我没有!”苏清月绝望地哭喊。
然而,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或是说,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最终的审判,在村后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进行。
苏清月被死死地绑在粗壮的树干上,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村民们一张张麻木而冷酷的脸,围在周围。
村长苏富贵亲手拿起一沓浸了水的黄纸,面无表情地,一层,一层,贴在了苏清月的脸上。
窒息感,瞬间传来。
王铁柱、陈默、苏小雨三人,在幻境中感同身受,他们发现自己也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层层湿冷的纸,正贴上他们的口鼻!
他们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空,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真实。
苏清月的视线在绝望中变得模糊,她看到了人群中,刘长言那张得意的脸。她看到了村民们那些或冷漠、或迷信、或狂热的眼神。
她恨!
她恨这不公的世道!她恨这愚昧的村民!
最终,她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村民们将她的尸体放下来,不知是谁,将她唱戏时用的那张“笑脸面具”,盖在了她那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将她的尸体带到后山,草草埋葬。
数日后,刘富贵、刘长言和另一行刑村民被调查,因动用私刑被判处十年徒刑。
晚上,刘富贵塞了一个包裹给一个人,两人说着什么,最后那人点了点头。
最后刘富贵等人因为种种原因,并未服刑。
一天晚上,狂风暴雨,村里池塘的水变成了黑色,慢慢“爬出”池塘,流入各个村民家。
不一会儿,村民们目光灰黑,步态怪异地从家里走了出来,纷纷走到池塘边,随后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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