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的意识正在飞速沉沦。
冰冷、粘稠的触感包裹了她的全身,仿佛被活埋在冰冻的沼泽里,连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挤压殆尽。
她能感觉到,自己仅剩的那只还在地面之上的右手,正被数只枯槁冰冷的鬼手抓住,即将被拖入这无尽的深渊。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从喉咙里挤出,却被周围蠕动的“地面”彻底淹没。
“苏小雨!”王铁柱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被两具腐尸死死压制在墙上,双腿深陷地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咆哮。
徐文杰的状态同样凄惨。
他左臂血肉模糊,灵力消耗了大半,幽蓝色的火焰只剩下微弱的火苗,被一只畸形标本一爪拍灭。
他靠着蠕动的墙壁剧烈喘息,看着再次将他们团团围住、死而复生的十二只B级厉诡,心中那份属于B+级强者的骄傲,被绝望彻底碾成了粉末。
完了。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苏小雨的指尖即将完全没入地面的瞬间。
“啧,这地面工程也太差了,偷工减料啊……”
一道略带不满的嘀咕声,突兀地闯入了这片死亡绝地。
紧接着,一只干燥而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苏小小雨那只暴露在外的求救手掌,五指如铁钳般稳固,瞬间止住了她下沉的趋势。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他皱眉看着脚下蠕动不止的“地面”,腾出的左手快到化作一抹残影,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鬼手和烂肉般的地面,就是几记朴实无华的重拳。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带着恐怖的冲击力、伴随着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那些阴寒刺骨的鬼手在拳锋下如同饼干般支离破碎,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苏小雨周围那片蠕动的“地面”,更是被硬生生打出一个半米深的坚实“土坑”,诡异的气息被暴力驱散。
下一秒,那高大身影腰部猛然发力,手臂肌肉坟起。
“啵!”
一声清脆得如同拔萝卜的声响。
深陷地底、浑身沾满粘稠腐肉的苏小雨,被他硬生生地从“地面”里拔了出来。
李霸天看着苏小雨身上沾满的蠕动的腐肉团,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帮她拍打着身上残留的“脏东西”,嘴里还不忘进行科普教育:“苏小雨同志,以后遇到这种违规装修的危楼要绕着走。这种不明化学材料一旦长时间接触皮肤,很容易引起过敏性皮炎甚至化学灼伤,回去记得用大量流动的肥皂水冲洗十五分钟以上。”
“咳……咳咳……”苏小雨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当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和鼻梁上的眼镜时,脱口而出:“李……李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原本绝望的王铁柱浑身一震,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负面情绪。他看着那身熟悉的运动装,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懈。
是李老师!他来了!
只要这尊大神在,别说十二只B级厉诡,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能用拳头顶回去!
而被王铁柱搀扶起来的徐文杰,此刻却满脸错愕与呆滞。
他的感知中,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徒手击散厉诡的鬼手?为什么能无视这A级领域内的环境侵蚀?
这不科学!
那十二只B级厉诡显然没有给徐文杰思考的时间。
短暂的停顿后,它们发出更加刺耳的咆哮,带着浓烈的尸臭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恶臭,呈扇形从走廊深处包抄过来。
徐文杰瞬间回神,虽然内心被巨大的疑问填满,但理智还是让他做出了判断。他捂着流血的左臂,急声冲李霸天大喊:“小心!他们是十二只拥有超强再生能力的B级厉诡!快退到我身后!”
然而,李霸天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容扭曲、肢体残破的“怪物”,完全无视了徐文杰的警告。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厉诡。
分明是一群为了谋财害命,故意化着重金属恐怖妆容,以此来逃避天网监控系统人脸识别的极恶暴力团伙!
看看他们把御诡局的同志打成了什么样!一个重伤,一个差点被活埋!还有一个,似乎是无辜的普通市民!
李霸天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光天化日……不对,就算是晚上,也不能在游乐场这种公共场所公然行凶!”
他松开苏小雨,上前一步,将三人稳稳地护在身后,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李霸天眼神一凛,对着前方那群嘶吼着逼近的“暴徒”,用冰冷严肃的语气宣判道:
“鉴于你们已经实施了严重的暴力犯罪行为,并意图杀人夺财,严重威胁到了我方人员的生命安全。根据相关法律,我现在的行为属于无限防卫权的范畴——”
“也就是说,打死勿论!”
“你疯了!”徐文杰见这个人竟要独自面对十二只恐怖厉诡,急得大吼,“别去送死!它们杀不死的,必须我们一起配合才能……”
话音未落。
李霸天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悍然冲入“敌阵”。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畸形标本,甚至没来得及抬起利爪,就被一记简单直接的右直拳,从胸口处贯穿。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将它整个身躯轰得粉碎。
李霸天的身形在狭窄的走廊内闪动,快得只留下一连串残影。
直拳、摆拳、勾拳……
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空气被剧烈压缩产生的爆鸣!
“砰!砰!砰!砰——!”
在徐文杰眼中,那些坚不可摧、拥有恐怖再生能力的B级厉诡,此刻却像是脆弱的石膏像,在那双铁拳之下,接二连三地凌空炸裂,化作漫天齑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暴力而直接。
不到十秒。
战斗结束。
狭长的走廊内,只剩下漫天飘散的黑色烟尘,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李霸天站在走廊中央,嫌弃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些许“油彩”,随即转过身,看向早已目瞪口呆、如同石化般的徐文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定地说道:
“看什么?这就是对付暴力抗法分子的唯一标准流程。”
徐文杰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恢复了平静的走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毫发无伤、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眼镜男。
我?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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