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文杰的世界观摇摇欲坠之际,异变再生。
“咕噜……咕噜噜……”
走廊两侧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不断收缩、膨胀。
天花板上渗出的黄色粘液越来越多,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被一股浓烈刺鼻、类似强酸与腐烂内脏混合的腥臭味瞬间取代。
“不好!”徐文杰脸色剧变,强忍着剧痛,将苏小雨和王铁柱拉到自己身后,拼命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
“嗡——”
一圈微弱的幽蓝色火焰护盾再次撑开,将三人笼罩。
下一秒,两侧蠕动的肉壁上,无数类似胃壁溃疡的孔洞猛然张开,如同消防栓泄压般,喷涌出海量的黄绿色高腐蚀性粘液!
“哗啦啦——!”
粘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走廊淹没。
“滋滋滋——!”
火焰护盾与粘液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水汽蒸腾声。徐文杰体表的幽蓝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暗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消耗、腐蚀。
“徐队!”王铁柱怒吼一声,双掌拍地,试图催动土系灵力构建防御。
然而,他脚下的土黄色光芒刚一亮起,就被地面涌出的粘液瞬间蚀穿,连他的特制战靴鞋底都开始冒出白烟。
“没用的!”徐文杰的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因恐惧而嘶哑颤抖,“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是A级诡异的本体暴动了!我们在它的胃里!这是消化液!必死之局!”
绝望,再次笼罩了徐文杰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大股粘液从天花板的孔洞中喷溅而出,精准地泼向了站在一旁、毫无防备的李霸天。
“小心!躲开!”徐文杰下意识地嘶吼提醒。
然而,李霸天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哗——”
黄绿色的粘液,劈头盖脸地浇了李霸天一身。
徐文杰的心脏骤然停跳。
完了!
就算是铁人,被这玩意浇一下也得瞬间融化成一滩骨水!
可预想中血肉消融的恐怖场景并未出现。
粘液落在李霸天的运动服上,“嗤”的一声,那件普通的棉质运动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化作黑水滴落。
然而,暴露在外的皮肤,在接触到那足以融化钢铁的消化液后,却……毫发无伤。
李霸天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液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厌恶。
他用力地甩了甩手,仿佛沾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语气里充满了对物业管理部门的强烈不满:
“这游乐场的地下管网是完全瘫痪了吗?下水道反涌?怎么到处都在漏污水?太不卫生了!”
“……”
徐文杰撑着火焰护盾,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徐文杰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而一旁的王铁柱和苏小雨却很平静,脸上一副“这算什么,都是李老师的小场面罢了”的模样。
李霸天完全没理会徐文杰的呆滞。他像一个前来视察工程质量的领导,背着手,在这片能融化万物的“污水”中闲庭信步。
他走到蠕动的肉壁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弹性十足的诡异组织,又抠下来一块不断蠕动的息肉。
“啧啧。”
李霸天摇着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徐文杰,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豆腐渣工程。墙体材料劣质,防水层估计根本没做,导致地下室严重受潮,墙皮发霉、软化、甚至滋生了这种不知名的菌类组织。”
他指着那些喷涌消化液的孔洞,痛心疾首地补充道:“再加上排污管道年久失修,多处破裂,最终导致了现在这种污水倒灌的严重情况。这是严重的卫生与工程双重事故!必须严肃处理!”
徐文杰看着李霸天,又看了看自己拼尽全力才勉强抵挡的消化液,再听着他嘴里蹦出的“菌类组织”、“污水倒灌”……
一时间感觉这世界有些荒谬。
此时,走廊内的“污水”液位开始快速上涨,众人的鞋底就快要完全被腐蚀。
李霸天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肉壁前,抬手“砰砰”地敲了敲,那软绵绵的墙壁发出了沉闷的回响。
“简直是胡闹!”李霸天勃然大怒,“这是严重的消防违规!在这种密闭的地下空间,竟然没有按照建筑安全法规定,预留紧急逃生通道和机械排风系统?一旦发生火灾或者有毒气体泄漏,游客怎么疏散?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徐文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们可不就是在这等死吗……
“开发商不作为,监管部门不作为!”李霸天痛斥一句,随即眼神一肃,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就只能由我这个热心市民,来协助他们进行现场整改了!”
话音落下。
李霸天后退半步,双脚微微岔开,稳稳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右臂的肌肉群在瞬间紧绷、隆起,将残破的运动服袖子彻底撑裂。
徐文杰看着李霸天那毫无灵力波动,却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背影,心中竟升起一种比面对死亡更荒谬的期待。
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李霸天眼神一凝,腰腹发力,力贯右臂,对着前方的肉壁,毫无花哨地一拳递出!
“给我开!”
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蕴含着恐怖动能的右拳,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攻城巨锤,重重轰击在肉壁之上!
“噗——!!!”
拳锋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层坚韧无比的诡异胃壁,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面前瞬间崩解、炸裂!
“——唳!!!”
伴随着漫天血肉的疯狂飞溅,一声凄厉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尖啸,响彻整个鬼屋!
李霸天掏了掏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皱眉点评道:
“听听,听听!这就是典型的金属疲劳断裂声!整栋建筑的结构应力已经大到极限了!危房!绝对的危房!”
尖啸声戛然而止。
前方,原本蠕动的血肉死墙,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边缘极不规则的巨大破洞。
清冷的月光,夹杂着夜晚清新的空气,从洞口温柔地洒落进来。
李霸天拍了拍手上的“污渍”,二话不说,对着洞口纵身一跃,轻松跳出了这个充斥着“污水”与“霉斑”的危险建筑,稳稳落在了外界坚实的土地上。
走廊内,徐文杰沐浴在月光下,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破洞,又看了看站在洞外,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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