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透进的阳光混合在一起。
马强躺在病床上,身上几处关键部位缠着厚厚的绷带,胳膊上还打着石膏,看上去颇为凄惨。但他精神头还不错,正一脸后怕地看着守在床边的妻儿。
云小霞刚刚做完全面检查,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和精神虚弱外,并无大碍。
她坐在床沿,看着丈夫的伤,再看看儿子红肿的眼眶,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满脸都是愧疚与自责。
“老马,我对不起你……我……”她已经从儿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知道是自己“发疯”才把丈夫伤成这样。
“说啥呢!其实是我的不对,而且,你也是受害者!”马强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咧嘴一笑,只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马明站在一旁,看着恢复正常的父母,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走了进来。
“马强家属是吧?”医生看了看三人,“放心,病人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没有伤到筋骨和内脏。好好静养几天,按时换药,很快就能出院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一家三口顿时千恩万舍,将医生送出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随即,马强、云小霞、马明三人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站在窗边,默默啃着苹果的高大身影。
扑通!
马强竟不顾伤势,挣扎着就要从床上滑下来。
“李老师!太感谢您了!”
“李老师,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云小霞也跟着要跪。
一家三口,就要对着李霸天行跪拜大礼。
“诶诶诶!干什么呢!”
李霸天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三两口啃完苹果,将果核精准地丢进墙角的垃圾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快要跪下的云小霞扶住,又瞪了一眼床上的马强。
他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反而无比严肃地打断了这煽情的氛围。
“谢就不必了,为人师表,关心学生家庭情况,是我的分内之事。”
李霸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目光如炬地锁定了病床上的马强。
“马强同志!”
一声中气十足的称呼,让马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作为学生家长,我必须对你提出严肃的批评!”李霸天声色俱厉,“你的家庭安全意识,极其淡薄!”
“啊?”马强懵了。
“啊什么啊?”李霸天指着他,开始了训话,“从小老师就教我们,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东西更不能随便捡!你倒好,工地上挖出来的破烂,来路不明,成分不清,就敢往家里拿?还给你爱人戴?”
“这……”
“你知道现在工业污染有多严重吗?”李霸天痛心疾首,“那枚戒指,色泽暗沉,质地粗糙,明显是劣质合金!
里面含有大量的铅、汞、铬等重金属元素!这些都是强放射性物质!长期佩戴,轻则重金属中毒,引发皮肤过敏、神经系统紊乱,重则诱发细胞癌变!你这是在拿你爱人的生命健康开玩笑!”
一番话,说得马强冷汗涔涔,连连点头称是。
“还有!”李霸天又看向云小霞,“你也一样!身体不舒服就要及时就医,不要为了省几个钱硬扛!讳疾忌医要不得!这次幸好发现得早,只是急性的狂躁并发症,再晚一点,毒素侵入大脑皮层,神仙难救!”
训完话,李霸天看了一眼手表,点了点头。
“好了,家访完毕,思想教育工作也做完了。你们一家人好好休息,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潇洒地一挥手,在一屋子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只留下马明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
半小时后,江城御诡局,局长办公室。
张恒将一个贴着封条的证物袋,轻轻放在赵刚的办公桌上。
袋子里,是几块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金属碎片。
正是那枚红宝石戒指的残骸。
赵刚捻灭烟头,看着那几块碎片,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这是……C级的诡器?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平静的张恒,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与愧疚。
“张恒,这次是我的失误。”赵刚声音有些沙哑,“我低估了这件诡器的危险性,让你一个新人去处理,差点出了大事。”
他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诡异事件,派个新人去处理,再配发一些基础装备,权当是历练。没想到,这诡器竟能将一个普通人异化到那种程度。
还好……还好有李老师。
“局长,我没事。”张恒摇了摇头,“多亏了李老师及时赶到。”
“嗯,李老师……”赵刚一提到这个名字,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将证物袋收进一个特制的铅盒里,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赵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加密文件,推到张恒面前。
“上次北塘村的案子,后续有进展了。那个盗走苏清月坟墓,致使‘笑脸面具’外流的家伙,我们查到他的身份了。”
张恒心中一凛,立刻凑上前去。
文件首页,是一张略显模糊的图片,上面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背影。
正是上次赵刚带张恒前往北塘村,通过张恒的能力【投影回溯】查出来的。
赵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此人名叫陆半烛,民间御诡师,居无定所,行踪诡秘。所以我们推测,他可能在进行某种疯狂的实验,而‘笑脸面具’很可能只是他散布出来的众多‘实验品’之一。”
“实验品?”张恒瞳孔一缩。
“当然,这也仅仅是我们的猜测,如果不是这样,那自然更好。”
陆半烛……
张恒将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
与此同时,江城,某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公寓内。
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挂满了色彩斑斓的画作,有绚烂的星空,有奇幻的森林,风格天马行空,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天赋。
一个约莫八九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巨大的画桌前,小脸上满是专注,手中的画笔在画纸上流畅地移动着。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对衣着得体的夫妇微笑着走了进来。
“瞳瞳,画得怎么样了?”父亲走上前,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爸爸,妈妈!”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脸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快画好啦!”
母亲笑着拿起桌边的一杯牛奶,递给她:“别画太晚了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父亲一脸神秘地笑道:“三天后,市美术馆有一场非常盛大的画展,汇集了很多名家的作品哦。爸爸妈妈带你去看,好不好?”
“哇!太棒了!”小女孩闻言,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欢呼雀跃。
夫妇二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为人父母的温柔。
镜头缓缓拉远,掠过书桌,最终定格在女孩那张尚未完成的画纸上。
画纸上,美味的菜肴,温馨的灯光,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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