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瞳瞳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父母，又看了看周围投来异样目光的人群，小脸上满是困惑，
“怎么了？”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母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蹲下身，既心疼又带着一丝后怕，语气却不得不放得温柔而严肃：“瞳瞳，这里是美术馆，是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唱歌，这样会打扰到其他人的，知道吗？”
“哦。”瞳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驳，十分乖巧。
父亲连忙向周围的人连连道歉，拉着妻子和女儿，快速离开了A-7画廊，前往其他区域，继续参观。
……
夜幕降临。
顶层复式公寓内，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丰盛的晚餐，动画片的吵闹声，一家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氛围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瞳瞳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画画、看电视，还是那个天真烂漫、乖巧可爱的小公主。
白天在画展发生的不快，仿佛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晚上九点整，母亲帮瞳瞳洗漱完毕，将她安顿在卧室那张柔软的公主床上。
“晚安，妈妈的宝贝。”
母亲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替她掖好被角，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女儿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才放心地关上灯，带上了房门。
……
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
主卧室内一片漆黑，丈夫均匀的鼾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睡梦中的母亲，毫无征兆地感到一阵心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猛地从沉睡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
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她侧耳倾听，除了丈夫的鼾声，寂静的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细微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将听觉放大到极致。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歌声。
和白天在画展上听到的那首一模一样！凄婉、哀怨，带着令人骨头发寒的调子，正从客厅的方向，幽幽地传来。
母亲下意识地推了推身旁的丈夫，可丈夫只是翻了个身，鼾声依旧。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悄悄披上一件外套，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家具扭曲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她顺着那断断续续的歌声来源看去，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客厅的正中央，背对着她，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小人影。
那人影仰着头，仿佛在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又仿佛在对着天花板，忘情地哼唱着那首不属于人间的诡异歌谣。
母亲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她想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那个身影的姿态，太奇怪了。
双手微微提起睡裙的裙摆，赤裸的双足踮起脚尖，头部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后仰着。
这个姿势……
母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姿势，和白天那幅名为《森中歌女》的油画里，那个站在幽暗森林中央的苍白女人，一模一样！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母亲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狠狠按下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啪！”
一声脆响，明亮的吸顶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光线驱散了所有阴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也在灯亮的一瞬间，停止了歌唱。
是瞳瞳。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棉质睡裙，赤着脚，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随着母亲沉重的呼吸声，瞳瞳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身来。
那动作，机械、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提线木偶。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既没有白天的灵动，也没有画廊里的空洞。
那是一种死寂。
一种仿佛看透了生死，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绝对的平静。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自己惊魂未定的母亲。
“瞳……瞳瞳？”母亲的声音松了一口气，但是声音有些颤抖，“大半夜不睡觉，你……你跑客厅来干什么？”
瞳瞳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只是那么定定地看了母亲几秒钟。
然后，她机械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回应一个无人听见的问题。
接着，她转身，迈着同样僵硬的步伐，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客厅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站在刺眼的灯光下，浑身冰冷。
……
次日清晨。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一切仿佛又恢复了正常。
昨夜的诡异，像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妈妈，今天的煎蛋是爱心形状的耶！”瞳瞳坐在餐桌前，正开心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三明治，语气活泼。
母亲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一夜未眠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探性地问道：“瞳瞳，你还记得……昨晚半夜，你跑到客厅唱歌的事情吗？”
“啊？”瞳瞳一脸困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妈妈你说什么呀？我昨天晚上睡得可香了，一直在睡觉啊，连梦都没做一个。”
看着女儿清澈的、不似作伪的眼神，母亲的心沉了下去。
她将昨晚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丈夫。
正在喝咖啡的父亲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杯子，沉思片刻，随即伸手拍了拍妻子冰凉的手背，安慰道：
“别瞎想，可能就是梦游。小孩子学习压力大，或者白天玩得太累了，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这样，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挂个专家号，好好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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