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城市御诡局外,夜色浓重如墨。
绿化带的阴影深处,瞳瞳穿着那身纯白的睡裙,赤着一双小脚,安静地站着。
她那双漆黑无瞳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大楼。
那层淡蓝色的能量罩,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缓缓抬起小手,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滋滋——”
一声细微的、如同烤肉般的声响传来。
她的指尖触碰到能量罩的边缘,瞬间变得焦黑,冒起一缕青烟。
瞳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看着焦黑的指尖,没有任何痛觉反应。
强闯,行不通。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行道上,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唉,又是一个通宵。”一个声音略显苍老,充满了疲惫。
“没办法,刘哥,最近江城的诡异事件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件接一件。咱们这些搞后勤研究的,也跟着没日没夜了。”另一个年轻的声音附和道。
两名身穿御诡局制服的研究员步履匆匆地走来。
年长的叫刘波,手里提着两份打包的夜宵。年轻的叫陈方,正垂头丧气地划着手机。
刘波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上面下了死命令,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出具那枚‘红宝石碎戒’的详细报告,还要调查出它的来源地……今晚又别想睡了。”
陈方一脸苦相:“别提了,那玩意儿诡气不小,想到要对着它一晚上,我这心里就发毛。”
两人一边抱怨着,一边路过了瞳瞳藏身的绿化带。
一阵阴冷的夜风毫无征兆地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灌木丛的阴影里,瞳瞳的脑袋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微微歪斜。
那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在静止的空气中无风自动,如同无数条蛰伏的黑蛇。
其中,一缕比绣花针还要纤细、在夜色中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发丝,骤然绷直!
“咻!”
它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黑色钢针,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借着夜色的完美掩护,精准无比地射向走在后面的刘波的后脑。
“嘶——!”
刘波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一激灵,右手闪电般抬起,狠狠在自己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表情因突如其来的刺痛而扭曲。
“怎么了刘哥?”陈方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紧张地回头问道。
“没事。”刘波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掌心空无一物,也没有血迹。刚才那股针扎般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正从他的大脑深处,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扩散。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黑气,转瞬即逝。
随即,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镇定:“该死的蚊子,真他娘的毒,隔着头发都能咬人。”
陈方松了口气,催促道:“快走吧,进去干活了。”
两人来到御诡局大门前,厚重的金属门纹丝不动。
“虹膜验证通过。”
“指纹验证通过。”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大门无声地滑开,两人快步走了进去。
……
内部研究所,更衣室内。
两人换上纤尘不染的白色无菌实验服。
陈方看着墙上的电子排班表,愁眉苦脸地提议:“刘哥,要不咱俩猜拳吧?谁输了谁去负责那枚‘红宝石碎戒’。那玩意儿毕竟杀过人,咱们又不是御诡师,每次对着它心里瘆得慌。”
正在系扣子的刘波,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陈方,声音平稳得有些僵硬,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不用猜了。”
“戒指归我,你去负责整理其他文物的档案。”
陈方正在穿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刘波的背影。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能躲就躲,绝不沾锅”的老油条刘哥吗?
“老刘,你……你今天吃错药了?”他疑惑地问,“以前你不是最烦那个破戒指吗?说它阴气重,看着就晦气。”
刘波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略显刻板的、标准化的笑容,眼神深处,隐隐透着一丝呆滞。
“今天突然来了灵感。”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觉得,我今晚能出结果。”
陈方张了张嘴,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有人主动把最麻烦的活儿揽过去,他求之不得。
“那……行吧。刘哥你牛逼!”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没再多问,抱着一沓文件夹,屁颠屁颠地去了隔壁的档案室。
偌大的诡器收容实验室内,瞬间只剩下刘波一人。
冰冷的白光灯下,一排排由特种防弹玻璃制成的收容柜,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刘波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他没有走向实验台,而是径直走到了墙角一个编号为“S-09”的收容柜前。
他抬手在密码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咔哒。”
一声轻响,柜门应声弹开。
黑色的天鹅绒底座上,一个红色小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断成两截的红宝石戒指。正是李霸天从马强妻子手上捏碎的那枚C级诡器。
刘波的眼中,没有任何属于研究员的审视与严谨。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直接将那两截碎戒抓在了手里,然后看也不看,径直塞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外走去。
……
御诡局外,一座老旧的人行天桥下。
这里昏暗且潮湿,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瞳瞳,就安静地站在桥墩最深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波像一具提线木偶,步伐僵硬地走到了天桥下,停在了瞳瞳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那姿态,虔诚得如同最狂热的信徒,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铅盒,打开,高高举起,恭敬地呈上。
瞳瞳伸出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手,接过了那两截碎戒。
在她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两截本已死寂的戒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断裂处猛地流淌出粘稠如鲜血的红光!
光芒之中,两截断口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活物,自动吸附、拉伸、融合……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枚闪烁着妖异血光的、完整无缺的红宝石戒指,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瞳瞳面无表情地,将这枚戒指,缓缓套入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戒指与手指贴合的刹那——
轰!!!
一股强大的诡异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而去!
瞳瞳矮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
她那原本属于孩童的稚嫩四肢,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拉长、变细!
身上那件可爱的纯棉睡裙,在这野蛮的生长下,被寸寸撑破,撕裂成纷飞的布片!
转眼之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曲线窈窕,全身赤裸,长发直垂脚踝的苍白女子。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重获新生的空气。
下一秒,她身后那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如同狂怒的蛇群,猛地暴起!
无数缕发丝在半空中拧成一股,如同一根黑色的夺命长矛,瞬间刺入了还跪在地上的刘波的口鼻之中!
“唔!”
刘波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便僵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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