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
赵刚疯狂鼓动着金属化的肌肉,试图撑开束缚,但那些发丝却越勒越紧,深深地陷入了他的金属皮肤之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扭曲声。
女诡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被吊在眼前的猎物。
紧接着,地面上,一根粗壮如攻城巨刃的发鞭,悄然凝聚成型,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猛然划过天际!
目标——赵刚的右肩!
“噗嗤!”
一声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彻整个领域。
在后方特别行动小队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刚那条曾斩断无数诡异的、坚不可摧的金属右臂,被那根发鞭,从肩膀处齐根切断!
断臂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在失去灵力维持的瞬间,它褪去了冰冷的金属光泽,变回了一条血淋淋的人类手臂,“啪嗒”一声掉落在漆黑的发丝地面上。
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空中赵刚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将他身下的发丝,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队长!!!”
“局长!!!”
王铁柱双眼瞬间充血,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恐惧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他甚至忘了灵力早已接近枯竭,再次怒吼着开启残破的岩石铠甲,疯了一般地冲了上去!
“我杀了你!!”
陈默、徐文杰、孟寅、赵晓雅,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去了理智。
徐文杰掌心喷吐着黯淡的火苗,孟寅化作的猛虎发出哀鸣般的怒吼,赵晓雅的指尖凝聚起致命的紫色毒雾……
就连一直作为后排辅助的叶吟吟,也红着双眼冲了出去,手中的叶片化作利刃,疯狂地投向那捆住赵刚的发丝。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女诡的领域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绝望之后的拼死一搏,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等级的鸿沟,是靠愤怒无法填平的。
而与此同时,女诡身后的万千青丝,只是如孔雀开屏般,骤然炸开!
咻!咻!咻!
数十道黑影快如闪电,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缠绕住了每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脖子、手脚。
就连躲在最后方,抱着平板电脑脸色惨白的苏小雨,和一脸惊恐的张恒也未能幸免。两根发丝如同从天而降的毒蛇,瞬间将他们拖拽而出。
一时间,整个特别行动小队,连同重伤濒死的赵刚,像一排挂在绞刑架上的死囚,全部被发丝勒住脖颈,双脚离地,悬挂在了半空之中。
窒息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拼命地挣扎、踢打,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铁钳般的发丝分毫。
赵刚脸色惨白如纸,鲜血顺着断臂无力地滴落。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被吊起,眼镜已经滑落,脸色因缺氧而有些红紫的张恒。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张恒……对不起……”
“你才刚加入御诡局……就要陪我们……葬送在这里……”
“本想让你见识一下团队协作……没想到……却让你……陷入这种绝境……”
张恒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回应:
“不……不怪局长……”
“御诡局……保护了那么多人……加入这里……是我的荣幸……”
“我……从……未……后……悔……”
听到这个年轻队员最后的回答,赵刚那双金属化的眼眸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涌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年轻而痛苦的脸庞——王铁柱、陈默、苏小雨、徐文杰、赵晓雅、孟寅、叶吟吟。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能和大家做同事……是赵某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众人无法言语,只能在窒息的痛苦中,用眼神传递着最后的诀别。
悲壮与死寂,在这片漆黑的领域中,蔓延。
也就在这时,那女诡似乎厌倦了这场无聊的虐杀。
哗——!
所有束缚着众人的发丝,猛然收紧!
紧接着,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分化出无数尖锐如针刺的矛尖,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它们精准地,对准了所有人的面门、咽喉与双眼!
死亡,即将降临。
就在那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发丝针尖,即将刺破众人脑袋的前一刹那。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远古巨钟被撞响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外界传来!
这声音不含任何灵力波动,纯粹、野蛮,充满了最原始的物理质感。
整个由发丝构成的、边长百米的黑色立方体,竟被这股巨力撼动,猛地一震!
悬挂在半空中的赵刚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那些停在他们眼前的致命针尖,也随之停滞。
女诡那张惨白恐怖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于它的情绪——错愕。
它的领域,是概念与灵力的延伸,是现实的扭曲。不管是从内部还是外部,想要攻破领域都是难如登天!
它僵硬地转动头颅,那双空洞的眼眸“看”向了震动的来源方向。
咚——咚——咚——!
又是三声更加沉重、更加暴躁的撞击,一下接着一下,富有某种奇特的节奏感,仿佛有人在外面不耐烦地用攻城锤砸门。
每一次撞击,那片区域的“发墙”都会向内凸起一个小包,无数紧密编织的发丝被极致的力量拉扯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喂喂,有人吗?”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领域内的众人,包括已经接受死亡的赵刚,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住了。
他们被吊在半空,艰难地转动眼球,看着那面不断变形的墙壁,窒息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这是……什么情况?
“嗤啦——!”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那面坚不可摧的领域壁垒,终于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清冷的月光,如同救赎的圣光,瞬间从缺口处倾泻而入,在漆黑的领域中拉出了一道明亮的光路。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道被暴力破开的缺口处。
紧接着,一个沉闷、恼火,并且中气十足的男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说,这谁家搭的棚子?”
“大半夜的在公园里搞违章建筑,还搞全封闭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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