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加深,吞噬了最后一缕城市的喧嚣。
城南,废弃待拆迁区。
秃顶的大刘和瘦削的猴子,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中年男子,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闯入了这片死寂。
他们嘴里骂骂咧咧,寻找着一个可以“方便”的角落。
“他娘的,这破地方黑灯瞎火的,连个厕所都找不着。”大刘打了个酒嗝,鼻腔里满是酸涩的酒气。
猴子也跟着骂道:“就是,老子憋不住了,尿裤子了都!”
两人迷迷糊糊地抬头,只见前方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墟的主楼,此刻大门敞开,上方残破的招牌在诡异的月色下竟显得崭新,红色的霓虹灯滋滋闪烁,赫然拼出了“江城市城南中心医院”几个大字。
那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与怪异。
大刘一愣,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拍了拍猴子的头,笑道:“嘿,猴子,城南中心医院?不是早说要拆了吗?这……怎么还开着?正好,进去找个厕所,顺便醒醒酒!”
猴子也瞪大了眼睛,惊奇道:“还真是!走走走!去里面上个厕所!”两人嘿嘿笑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医院大门。
一股阴风迎面扑来,让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酒精麻痹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对这股异常的冷意不以为意。
空旷的大厅寂静无声,只有导诊台亮着惨白的灯光。
导诊台后,端坐着一名身穿复古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子。
她低着头,面前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屏幕上没有任何显示,却仿佛有无形的代码在流动。
护士的侧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但五官却出奇的精致美艳,长长的睫毛在惨白光线下投下两片阴影,为她增添了几分病态的楚楚可怜。
“哟,还是个美女护士。”
大刘见色起意,那股尿意瞬间被抛诸脑后。
他喷着酒气,和猴子趴在导诊台上,声音油腻:“妹子,大半夜值班挺辛苦啊,跟哥说说,这医院都有啥‘特殊服务’?”
护士缓缓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刘,瞳孔深处仿佛藏着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她的嘴唇微动,机械地吐出第一句话:“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大刘嘿嘿直乐,不仅没回答,反而顺势抓住了护士搭在桌面上的手。
触手,感觉有一些冰凉。
他不以为意,依然嬉皮笑脸:“哎哟,手这么凉?是不是肾虚啊?来,哥给你暖暖。”他将护士的手抓起来,放在手心来回抚摸。
一旁的猴子也跟着起哄,满脸猥琐,嘴里发出下流的口哨声。
护士对两人的轻薄毫无反应,只是再次机械地重复道:“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执拗。
大刘被问得心烦,被酒精冲昏的头脑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礼节。
他一拍桌子,吼道:“老子哪儿都舒服!就心里不舒服,缺个媳妇,你跟我走不?”他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摸护士的脸。
就在大刘的手即将触碰到护士脸颊的一瞬间,“咔嚓”一声,护士从桌下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斧刃反射着惨白的灯光,瞬间划破夜的寂静。
大刘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他只觉左侧脸颊一阵剧痛,随后耳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声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左侧脸颊跌坐在地,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板——他的整只左耳被齐根削掉,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像一片枯萎的树叶。
护士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手中的斧头滴着血,却又在下一秒变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血腥只是幻觉。
剧痛让大刘彻底疯了,他一边哀嚎,一边指着护士破口大骂:“疯婆子!你敢伤人!老子要报警抓你,让你牢底坐穿!”
护士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那双死寂的眼睛依旧盯着他。第三次开口,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森,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重音,如同地狱的低语:“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大刘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痛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咒骂:“你这个臭娘们儿,等着瞧,我会让你赔得倾家荡产跪下来求我……”
就在大刘张嘴准备吐出下一句脏话时,护士的嘴角猛地裂开,瞬间撕裂到耳根,露出了满嘴如锯齿般的尖牙,森白而锋利。
一条泛着青紫色的长舌头如同灵蛇般瞬间弹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死死捆住了大刘的脖子。
在猴子惊恐的注视下,护士猛地发力,将大刘整个人拖向导诊台。
那张血盆大口狠狠咬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大刘的头颅瞬间消失,无头尸体喷射着血柱,软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整个导诊台和地面。
猴子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瘫倒在地,酒意全无,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护士的目光转向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是机械地问:“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猴子猛地回过神,发出凄厉的尖叫:“诡……诡啊!”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朝大门冲去,只想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然而,当他即将跨出大门的一瞬间,地上的一根红色警戒线突然亮起幽光,如同某种无形的屏障。
护士的长舌再次划破空气,如毒蝎勾魂般,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救……救命……”在凄惨的求救声中,猴子被倒拖进黑暗的走廊,消失在大厅的视线中。
随后,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医院大厅再次恢复了死寂。
唯有那轮圆月,冷冷地俯瞰着这片血腥之地,仿佛在预示着,江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