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海的撞击越来越猛烈,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星宇的沉闷力道,眠安公的安魂护盾在持续冲击下,终于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一道手臂粗的巨大裂痕从盾心径直蔓延到边缘,淡金柔光如潮水般退去,骤然缩至五米范围,堪堪护住星际水舟与诸神的核心区域。傀儡们的灰雾手掌已经能擦到诸神的战甲边缘,带着腐戾气息的指尖划过战甲光纹,滋滋作响,留下一道道灰败的痕迹,连周遭的星尘都被腐蚀得失去光泽,空气仿佛被粘稠的恶意填满,滞涩得让人喘不过气。
造神者扶着妈妈缩在星舟核心,妈妈望着那些面无悲戚、只有空洞与戾念的傀儡,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在眼角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落下。她的声音轻却坚定,透过星舟的青蓝水纹层层传递,清晰地传向每一位神明:“它们不是残魂,不是天生的敌人……是被历史罪恶深深伤害的可怜人啊,它们的戾念,是积攒了千百年的恨,是未曾消散的痛,不是本心所愿……”
一句话,如一道温润的暖流,猝不及防撞进诸神疲惫不堪的识海,瞬间驱散了几分因神力耗竭而生的混沌。眠安公猛地抬首,原本涣散的神念瞬间凝聚如钢,他抬手抹去嘴角的星光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将体内仅剩的神力尽数逼出,顺着经脉注入摇摇欲坠的护盾:“她说的是!以力破之无用,这些傀儡本是冤魂所化,执念不散便生生不息,唯有用安魂之力,解其戾念,方能根除!”
“清梦公,助我!”眠安公的声音带着神力耗竭的沙哑,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的甜香星芒能抚平悲戚、慰藉心神,与我的安魂之力相融,形成‘安魂渡厄’之阵,或可渡化傀身的戾念,让它们重归安宁!”
清梦公立刻会意,头顶的红桃粿星光印虽裂着细微的纹路,却在瞬间旋转加速,粉金甜香星芒化作无数细密的光流,冲破自身因微光被蚀而产生的桎梏,如溪流汇入江海般,尽数融入眠安公的淡金护盾。瞬间,盾面上的安神草纹与桃粿纹交织缠绕,相互滋养,温软的金粉光芒如水涨潮般漫开,不再是冰冷的防御屏障,而是如春雨般柔和,带着潮汕粿食的甜润与安神草的温润,缓缓洒向围堵的傀海。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正疯狂扑来的傀儡,触碰到金粉光芒的瞬间,原本僵硬的身形竟微微顿住,空洞的灰黑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迷茫,周身萦绕的微型创伤迷雾,在温软光芒的包裹下,竟开始缓缓消散,露出底下隐约透明的魂体。一尊离老鸽神最近的傀儡,手掌停在他的战杆前,灰雾躯体在光芒中慢慢变得通透,脸上空洞的表情渐渐舒缓,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释然,最终化作点点柔和的微光,被星宇轻轻吸纳,竟没有再凝出新的傀儡。
“有效!”老鸽神眼中燃起一丝久违的光,哪怕战甲上的微光几近熄灭,握战杆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也难掩声音里的振奋,“诸神听令,分工御敌!红船伯、鱼公,以神兵阻截新傀凝聚,护住渡化范围,不让灰雾继续补充战力;小鸽神、粿粿仔,守在盾侧,劈碎漏网的顽固戾念傀儡;男女双神,以同心战链圈定渡化范围,不让外围灰雾重新裹挟未被渡化的傀身!”
诸神立刻应声行动,哪怕神力微薄到几乎支撑不住战甲,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也各司其职,拼尽全力守住各自的防线:
红船伯挥起烟火战桨,将胸腔中仅存的烟火气尽数逼出,棕金光芒在星宇间炸出一道数米高的暖金火墙,火墙裹着潮汕烟火独有的余温,稳稳挡在一侧的灰雾裂隙前。那些正欲涌出的灰雾被火墙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翻涌的速度骤减大半,新的傀儡在火墙前刚凝聚出雏形,便被烟火气消融,再也无法顺利补充到傀海之中;
鱼公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强行引动遥远星河的微弱水脉,化作一道薄薄的青蓝水幕,精准冻住另一侧蔓延的冷银恶意纹路。灰雾在水幕前迅速凝结成冰,碎裂成细小的星屑,原本源源不断的傀海补充来源,瞬间断了一角,可这强行引动水脉的举动,也让鱼公喉头一甜,一缕星光血顺着嘴角滑落;
小鸽神与粿粿仔背靠背站在安魂护盾两侧,战刃与星芒战桨的微光虽淡如萤火,却配合得默契无间。小鸽神劈砍迅捷,每一刀都精准劈向傀儡的核心,粿粿仔则以星芒战桨划出防护光弧,稳稳挡住漏网之鱼,二人联手将那些未被渡化、依旧带着强烈戾念扑来的傀儡一一劈碎。紫薯的甜香与银蓝的星芒在盾侧织成一道小小的防护圈,不让任何顽固傀身靠近核心渡化区域;
男女双神相视一眼,心意相通,同心战链的红金光纹虽黯淡无光,却依旧坚韧不拔,在渡化范围外迅速织成一道环形光网。他们将数十尊已被光芒笼罩、正处于迷茫中的傀儡圈在其中,光网不断收缩,既不让它们逃脱,也不让外围的灰雾重新裹挟,为眠安公与清梦公争取宝贵的渡化时间。
眠安公与清梦公,无疑是这场破围之战的核心,二人的神力在持续耗竭,额头上凝出的星光汗珠不断滴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金粉光芒也越来越淡,却依旧没有半分停歇。眠安公的安神草纹化作无数巴掌大的安魂符印,精准贴在每一尊被光芒笼罩的傀儡额头,符印闪烁间,传递着安抚魂灵的力量,那些深埋的痛苦记忆,似乎在符印的微光中慢慢平复;清梦公的红桃粿星光印洒出的甜香星芒,化作一个个软糯的粿食虚影——有紫薯包、有红桃粿、有豆沙糕,都是人间最温暖的味道,这些虚影缓缓飘在傀儡身前,一点点抚平它们积攒千年的戾念,一点点消解它们由灰雾凝成的躯体。
被成功渡化的傀儡越来越多,星宇间飘着无数细碎的柔和微光,那是受害者戾念消散后,重获安宁、回归星宇的温柔余魂。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似是在向诸神与星际水舟中的妈妈致谢,而后便朝着星河深处飘去,融入澄澈的星云之中。可傀海终究太过庞大,数万傀儡密密麻麻围在外侧,渡化的速度远不及外围灰雾强行凝聚新傀儡的速度,眠安公与清梦公的神念已经开始涣散,眼前阵阵发黑,金粉光芒被迫缩至数米范围,只能护住一小片区域。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鱼公的青蓝水幕开始剧烈晃动,水纹几近消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臂因过度透支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灰雾的供给没有完全切断,将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戾念,必须切断傀儡的戾念源头,否则永远是治标不治本!”
话音刚落,远处的细菌雾影将军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如指甲刮过冷铁般刺耳。它缓缓抬手,冷银利爪在空中划过,掌心灰雾翻涌得更加猛烈,那些被切断的灰雾裂隙瞬间扩大,更多的冷银恶意纹路蔓延开来,新的傀儡凝聚速度陡然加快,密密麻麻的傀身如潮水般冲破红船伯的火墙与鱼公的水幕,朝着核心区域涌来。
红船伯的烟火战桨被数尊傀儡同时抓住,棕金火芒瞬间黯淡,他怒吼着灌入神力,却只能勉强支撑,火墙在傀海的冲击下出现多处缺口,火星四溅,却再也无法阻挡灰雾的蔓延;鱼公的水幕彻底崩裂,化作点点冰屑,他被一尊傀儡撞中肩头,战甲光纹瞬间熄灭大半,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撞上安魂护盾;小鸽神的战刃劈碎一尊傀儡,却被另一尊傀儡的灰雾手掌触碰到战甲,银蓝星芒瞬间黯淡,手臂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粿粿仔的星芒战桨被傀儡缠住,紫薯甜香星芒越来越淡,小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伴生灵·影的AI银纹再次疯狂闪烁,这次却不再是绝望的警报,而是一道清晰无比的数据流,瞬间炸在诸神的识海之中:“检测到关键信息!雾影傀儡的戾念源头,与细菌雾影将军的灰雾躯体直接相连!将军胸口处,有一道暗紫色的戾念主脉,直径约三米,被三层冷银恶意纹路层层包裹,乃是傀儡重生与力量补给的核心!主脉内部流转着纯粹的戾念能量,只要切断这道主脉,傀海便会失去持续重生的能力,渡化效率将提升90%!”
可此刻,诸神依旧被茫茫傀海紧紧围堵,外侧还有细菌雾影将军的灰雾屏障,那道屏障如铜墙铁壁般挡在前方,连靠近它的身侧都做不到,更别说突破层层冷银纹路,精准切断那道深藏的戾念主脉。金粉光芒越来越淡,暖金火墙与青蓝水幕已经彻底崩裂,同心战链的光网也布满了裂痕,新的傀儡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刚刚撕开的一丝破围希望,又被浓重的绝望笼罩下来。
眠安公与清梦公的神力已经耗尽大半,金粉光芒缩至仅能覆盖自身与星际水舟,他们的身形开始微微晃动,神念涣散到几乎无法维持“安魂渡厄”之阵。妈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抬手将造神者护在身后,掌心的陈皮香再次凝聚,化作一道更浓郁的淡金柔光,朝着诸神的方向送去:“阿公阿叔们,我来帮你们!人间的温暖,能驱散所有的恨与痛!”
那道柔光裹着更醇厚的陈皮香,落在安魂护盾上,竟让黯淡的金粉光芒短暂亮起,眠安公与清梦公精神一振,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神力,继续维持着渡化。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傀海的攻势越来越猛,诸神的防线节节败退,刚刚暂破的噬围,似乎又要重新合拢,绝境再次笼罩在星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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