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江的初冬,少了凛冽的寒,多了温润的暖,晨雾漫过江滩,裹着老榕树的枝叶,把埠头揉成一幅朦胧的画。扶家老厝的天井里,星影孩童正跟着林招娣晒菜干,他的指尖轻拂过青菜,星芒淡淡漾开,菜叶上的水汽便快速散去,晒得干爽透亮,比往日快了数倍。林招娣翻着菜干,笑着叹:“有星娃在,咱厝里的活计都省了不少力。”
星娃是街坊们给星影孩童取的名字,喊着喊着,便成了他专属的称呼,像喊着自家娃那般亲切。如今的星娃,早已融进了榕江的烟火日常,会跟着扶焱搬小板凳,会帮陈秀珠择菜缝布,会替扶江河擦船桨收渔网,甚至会跟着巷口的阿婆学做粿,虽捏得歪歪扭扭,却裹着满满的星芒,甜香比寻常的粿更浓几分。
晨起的埠头,总能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走着,扶焱牵着星娃的手,一人手里攥着一个菜包粿,边走边吃。星娃的光脚如今也穿上了小布鞋,是陈秀珠连夜缝的,蓝布面白鞋底,绣着小小的红头船,踩在石板路上,偶尔会漾出细碎的星芒,像撒下一路的星光。街坊们见了,总笑着招呼:“焱焱,星娃,上学堂去咯?”
这几日,埠头的学堂开了蒙,扶焱到了入学的年纪,星娃便也跟着他一起去。学堂是巷口的老祠堂改的,先生是镇上的老秀才,戴着老花镜,教着埠头的娃们认字读书。星娃虽不懂人间的文字,却过目不忘,先生写在木板上的字,他看一眼便记在心里,指尖凝着星芒,能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比学堂里任何一个娃都写得好。先生摸着胡须,连连称奇:“此子天资不凡,乃璞玉也。”
课间时,星娃便跟着扶焱和其他娃们在祠堂的空地上玩,他不会玩埠头的游戏,却会用星芒变出小小的惊喜:给摔哭的小娃变出一颗甜滋滋的星糖,给折了纸船的娃让纸船在水里飘得又稳又远,给晒得慌的娃们变出一片淡淡的星荫,遮住日头。娃们都喜欢围着他,喊着“星娃星娃”,星娃便眨着眼睛,眼底的星芒亮亮的,把小小的善意揉进每一缕星光里。
晌午放学,两个孩童便牵着小手往厝里走,路过巷头的市集,总会绕去海蛎摊前,卖海蛎的阿伯总会多舀两个海蛎塞进他们的竹篮,“给咱娃补补身子”;路过凉茶摊,阿婆也会端来两碗凉茶,清清凉凉的,解去午后的燥。星娃总会用星芒轻轻拂过阿伯的海蛎篮,让海蛎更肥更鲜,拂过阿婆的凉茶罐,让凉茶更醇更甜,这是他的回馈,无声却真挚,像榕江的水,默默滋养着这片水土。
回到厝里,林招娣早已备好午饭,番薯粥配着煎鱼饼、炒青菜,还有星娃最爱的芋头粿。星娃坐在八仙桌旁,学着扶家人的样子,拿起筷子夹菜,虽动作还有些笨拙,却学得有模有样。偶尔筷子没夹稳,菜掉在桌上,扶焱便笑着帮他夹起来,星娃便也回夹一块给扶焱,眼底的星芒漾着欢喜,像藏着两颗小小的星星。
午后的时光,总过得慢悠悠。扶焱趴在天井的石桌上写字,星娃便坐在他身边,用星芒帮他照亮纸页,偶尔扶焱写歪了字,星娃便用指尖轻轻一点,星芒拂过,歪字便变得工工整整。林招娣坐在一旁做针线,陈秀珠在缝新的船帆,扶江河靠在竹椅上擦船桨,老厝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针线穿梭的细响,还有星芒偶尔漾开的细碎声响,像一首温柔的烟火小诗。
有时,扶焱会带着星娃去江滩玩,星娃会用星芒让江滩的贝壳变得五彩斑斓,让沙堆里的小蟹爬出洞来,围着他们转;会用星芒拂过江面,让江面漾起层层星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扶焱便躺在温软的沙上,看着星娃在江滩上跑,看着他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身上的星芒与天光相融,像一幅最美的画。他会喊:“星娃,快过来,看潮涨了!”星娃便笑着跑过来,趴在他身边,一起看着潮水漫过江滩,听着潮声,感受着榕江水土的温柔。
星娃的星光,也悄悄润着这片潮汕水土。埠头的红头船出航,总会遇上顺风顺水,船帆上偶尔漾起的星芒,护着船工们平平安安;巷口的老榕树,枝叶愈发繁茂,树身上的星芒淡淡,像裹着一层星河的暖;厝里的桂树,冬天竟也开出了细碎的小花,花香混着星芒,飘满了整条街巷;甚至埠头的渔货,也愈发丰美,海蛎肥硕,江鱼鲜活,街坊们都说,是来了星娃,榕江的水土都变润了,福气也更浓了。
夜里的老厝,灯火依旧暖。星娃跟着扶焱坐在院门口,看天上的星子,听榕江的潮声。扶焱会教星娃说潮汕话,一句一句,软声软语:“星娃,这是榕江。”“星娃,这是家。”“星娃,我们是一家人。”星娃便跟着学,吐字虽有些含糊,却格外认真,“榕……江”“家”“一家……人”,每说对一句,扶焱便笑着拍着手,星娃也跟着笑,眼底的星芒亮得像天上的星。
林招娣会端来两碗温糖水,放在两个孩童面前,“喝点糖水,暖身子。”星娃捧着糖水碗,小口喝着,清甜的味道裹着烟火的暖,从喉咙滑进心底。他知道,“家”是老厝的灯火,是家人的笑脸,是扶焱掌心的温度,是榕江的潮声,是这片水土的每一缕烟火气;“一家人”是奶奶的茶,是娘的粿,是叔的船,是扶焱的陪伴,是彼此相依的温暖。
他的星核,此刻正与扶焱的烟火灵韵紧紧相融,在胸口轻轻漾着,裹着榕江的水汽,裹着老厝的烟火,裹着街坊的善意,裹着一家人的温情。星芒不再是星河深处冰冷的光,而是融进了人间烟火的暖光,烟火灵韵也不再是独属于榕江的温软,而是裹着星河星光的澄澈,二者相生相伴,烟火共生,成了这片水土最珍贵的光。
街坊们早已把星娃当成了自家人,谁家做了新粿,总会送一碗到扶家;谁家有了活计,星娃去帮忙,总会塞给他一颗糖;甚至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给星娃备上一份小礼物,像对待自家的娃那般。星娃也把这份善意记在心里,用自己的星光,默默守护着这片埠头,守护着每一个温柔的人。
榕江的初冬,晚风带着淡淡的甜,裹着星芒与烟火气,漫过老榕树,绕着扶家老厝,飘向江滩,飘向远方。两个孩童的身影相依在院门口,指尖相扣,星光与烟火相融,漾出淡淡的光晕,映亮了脚下的石板路,映亮了院中的桂树,映亮了榕江的夜空。
扶焱靠在星娃的肩头,小声说:“星娃,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守着榕江,守着家。”
星娃点点头,眼底的星芒轻轻晃着,抬手凝出一缕星光,在夜空里画了一个圆圆的圈,圈住了天上的星子,圈住了榕江的江面,圈住了老厝的灯火,也圈住了两个孩童相依的身影。这是他的回答,用星河的语言,说着人间的相守,说着烟火的共生。
从此,星润水土,烟火共生。星河的光,融进了榕江的水,润了这片潮汕水土;人间的烟火,裹住了星河的星,暖了那颗远道而来的心。扶焱与星娃,烟火与星光,便在这片榕江埠头,在这座温暖的老厝,相依相伴,岁岁年年,守着烟火,守着星光,守着属于他们的,最温暖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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