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江的秋,天朗气清,江风裹着稻穗的清香与渔鲜的咸甜,漫过埠头的老榕树。枝头的榕叶染了浅黄,随风簌簌飘落,像铺了一地温柔的金。扶焱与星娃已是挺拔的青年,扶焱承袭了父亲的船技,掌篙撑船沉稳老练,眉眼间藏着潮汕男儿的温厚与坚定;星娃的星芒愈发内敛醇厚,平日与常人无二,唯有护佑水土时,才会漾出淡淡的银辉,眼底的星河温柔,映着人间的烟火,再也寻不到半分初时的孤寂。
这些年,榕江埠头的红头船越行越远,从韩江到珠江,载着潮汕的粿品、渔鲜、茶韵,也载着这片水土的烟火气,与他乡互通有无。扶江河年事渐长,便将撑船远渡的事交予扶焱,街坊们都说,扶焱掌船,星娃伴行,定能顺风顺水,把榕江的暖带到远方。
这日,是扶焱第一次撑红头船远渡闽南的日子。天未亮,扶家老厝的灶间便飘起了烟火,林招娣蒸了满满一篮红桃粿、鼠壳粿,裹上油纸塞进布包,又煮了一壶凤凰单丛,装进锡壶:“路上吃的粿揣好,茶温着,到了闽南,也尝尝人家的烟火,别忘把咱榕江的心意带上。”陈秀珠替扶焱理了理粗布短褂,又把绣着红头船与榕叶的平安符系在他腰间,转头又给星娃塞了个暖手的布囊:“星娃,焱焱性子实,你多照看着,俩人互相搭伴,平平安安去,顺顺利利回。”
扶江河站在码头,拍了拍扶焱的肩膀,指着江面上的红头船:“撑船远渡,莫急莫躁,顺潮而行,遇风避浪,星芒护船,人心护路,走到哪,都别丢了潮汕人的温厚与实在。”扶焱点头,接过父亲递来的竹篙,竹篙磨得光滑,是父亲撑了半辈子的旧物,握在手里,便觉沉甸甸的,那是传承,是期许,也是榕江的根。
星娃背着装满粿品与茶的布包,手里提着渔篓,里面装着榕江的特产海蛎干与鱼胶,都是要送给闽南埠头友人的心意。他走到扶焱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船身,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芒漾开,裹住整艘红头船:“星芒护船,潮声引路,定能平安。”
码头的街坊们都来相送,有人递来自家晒的菜干,有人塞来手工的竹篮,还有孩童把折的纸船塞进扶焱手里:“焱焱哥,星娃哥,把咱榕江的纸船带到闽南,让那边的小朋友也看看红头船的样子!”扶焱与星娃笑着道谢,将街坊们的心意一一收好,这份份温情,便如榕江的水,缠缠绵绵,融进了远渡的路途里。
竹篙一点,红头船缓缓离开码头,朱红的船身在晨雾中漾着淡淡的光,星芒裹着船帆,江风顺着帆势来,船行得又稳又快。扶焱掌篙立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榕江埠头,老榕树的影子越来越小,家人与街坊的挥手渐渐模糊,唯有江风裹着的烟火气,依旧熟悉。星娃坐在船边,伸手拂过江水,江潮顺着船行的方向涌来,似在相送,指尖的星芒与江水相融,漾出层层细碎的银辉,护着船身不被暗礁磕碰。
行至江心,晨雾散去,朝阳跃出江面,金芒洒在江面上,与星芒缠在一起,红头船像披着一身星光金辉,行在碧波之上。扶焱歇了竹篙,与星娃坐在船板上,拆开布包,拿出奶奶蒸的红桃粿,就着温茶吃起来。粿香软糯,茶香回甘,混着江风的咸甜,便是人间最踏实的味道。
“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连粿都不会吃,嘴角沾着粿屑,像个小娃娃。”扶焱笑着说,眼底映着朝阳的光。星娃也笑,指尖凝出一缕星芒,在江面画了个小小的榕江埠头:“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家,直到遇见你们,遇见榕江的烟火,才知家是暖,是相守,是一碗热粿,一盏温茶。”
一路行来,遇过浅滩,逢过微风,星芒护着船身,扶焱辨着潮向,红头船始终顺风顺水。行至韩江与榕江交汇处,恰逢渔船遇浪,船身晃荡,渔货险些落水。扶焱见状,竹篙一点,红头船便靠了过去,星娃指尖漾出星芒,轻轻裹住渔船,浪头便似被温柔抚平,渔船稳稳停在江面。渔翁连声道谢,递来鲜捕的江鱼,扶焱摆手不收:“出门在外,互相搭伴是该的。”星娃却凝出一缕星芒,拂过渔翁的渔船,船身便似添了层护佑,渔翁再撑船,便觉稳了许多。
行至闽南埠头时,已是日暮。闽南的埠头与榕江相仿,也是红头船林立,烟火气袅袅,只是口音微异,风物略同,却依旧透着潮汕水土的同源之暖。闽南的友人早已在码头等候,见了扶焱与星娃的红头船,笑着迎上来:“榕江的红头船到了,快上岸,咱备了闽南的肉粽、土笋冻,尝尝鲜!”
扶焱与星娃牵着红头船上岸,将榕江的心意一一送上,友人接过,又回赠了闽南的特产,推杯换盏间,皆是他乡遇故知的温情。星娃望着闽南的埠头,眼底漾出淡淡的星芒,轻轻拂过整片埠头,与榕江的星芒遥遥相和,两处的水土,便似被星芒牵在一起,烟火气相融,温情相通。
在闽南的几日,扶焱与星娃跟着友人逛埠头,看市集,尝闽南的烟火,也将榕江的撑船技巧、做粿手艺与友人分享。星娃偶尔会用星芒护佑闽南的埠头,遇着渔船出航,便凝一缕星芒拂过船帆,遇着市集的孩童摔跌,便用星芒轻轻托住,闽南的街坊们都说,榕江来的这两个青年,一个实诚,一个温柔,像带着星光的烟火,暖了他乡的路。
归航时,闽南的友人一路送到码头,塞了满满一船的闽南风物,叮嘱道:“下次再来,咱再煮茶话家常,红头船常来常往,两处的烟火,便永远缠在一起。”扶焱点头,竹篙一点,红头船缓缓离开闽南埠头,星娃站在船尾,凝出一缕星芒,在闽南的天际画了个圆圆的圈,那是星河的祝福,也是人间的相守,闽南的星芒与榕江的星芒,便在天际相连,成了一道温柔的光带。
归航的路途,依旧顺风顺水。星芒护船,潮声引路,红头船载着闽南的风物,也载着他乡的温情,朝着榕江的方向行去。夜里,江面上静悄悄的,唯有潮声轻响,星子亮在天际。扶焱与星娃坐在船板上,望着天上的星河,望着江面的星芒,红头船行在星河与江潮之间,像行在烟火与星光相融的归途里。
“这一路,见了他乡的烟火,才知天下的暖,皆是同源。”扶焱轻声说,手里握着温茶。星娃点头,指尖与扶焱的指尖相扣,星芒与烟火灵韵相融,漾出淡淡的光晕:“无论行多远,星芒护着途,烟火牵着家,榕江永远是归处,你永远是相伴的人。”
红头船行在江面上,朱红的船身裹着星芒,映着江潮,载着满船的温情与风物,朝着榕江的方向,顺风顺水。江风裹着稻穗与渔鲜的香,裹着闽南与榕江的烟火气,裹着星光与温情,漫过江面,飘向远方。
待红头船抵达榕江埠头时,已是清晨。家人与街坊们早已在码头等候,见了归航的红头船,笑着迎上来:“回来啦!一路顺风顺水吧?”林招娣端来温好的红糖姜茶,递到扶焱与星娃手里:“喝口茶暖身子,娘煮了粥,配着你们带回的闽南肉粽,正好尝尝。”
扶焱与星娃喝着姜茶,望着熟悉的榕江埠头,望着家人的笑脸,望着街坊的温情,只觉心头暖烘烘的。红头船靠在码头,载着他乡的烟火,也载着归处的暖,星芒裹着船身,与榕江的水土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此后,扶焱便常撑着红头船,带着星娃,渡韩江,过闽南,行至更远的埠头,将榕江的烟火气带到他乡,也将他乡的温情带回榕江。星芒照途,红船渡远,两处的水土,因红头船而相连,因星芒而相融,因烟火而相守。
榕江的秋,依旧天朗气清,老榕树的枝叶依旧繁茂,红头船的帆依旧红艳,星芒依旧温柔,烟火依旧袅袅。扶焱与星娃撑着红头船,行在江潮之上,行在星河之下,行在人间的烟火里,将潮汕的温厚与实在,将星光与烟火的相融,带到远方,也将天下的温暖,带回榕江的水土里。
红船渡远,星芒照途,烟火相融,温情永续。榕江的红头船,载着星光与烟火,行在岁月的江潮里,岁岁年年,永远扬帆,永远温暖,永远将人间的暖,牵成一条绵绵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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