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灯光昏黄。
林舟看着手里那块两块钱买来的4B橡皮。
包装已经被拆掉了。
这东西普通得丢在大街上都没人捡。
“越普通越好。”
林舟将橡皮轻轻放入青铜罗盘的中央凹槽。
罗盘感应到了材料,表面的纹路开始游走。
林舟闭上眼。
那股熟悉的、操控因果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开始灌输意图。
“我需要一块能擦掉试卷上一切错误答案的橡皮。”
“不管是选择题、填空题,还是复杂的函数大题。”
“只要是‘错误’的,在它面前就不该存在。”
意图灌输完毕。
接下来是重头戏。
林舟调出了那个新解锁的【副作用倾向性选择】界面。
之前的“诚实伞”是为了防御和搞心态,这次是为了打开市场。
副作用不能太阴间,得带点“正能量”。
至少听起来要是正能量。
比如——热爱学习。
林舟坏笑着将滑块拖到了“精神专注/记忆强化”的区间。
“我要让使用者及其周围的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嗡。
罗盘转动。
并没有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光特效。
这次的光芒很内敛,甚至带着一股书卷气。
几秒钟后。
一块崭新的橡皮出现在罗盘中心。
通体纯白,没有任何商标和文字。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闻起来让人心神宁静。
林舟伸手拿起。
一行行属性文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正产品:概念抹除橡皮】
【效果:无视物理与逻辑规则,强制擦除纸面上所有被判定为“错误”的痕迹。擦除后,试卷将呈现完美的空白或修正提示。】
【副作用:知识诅咒光环】
【效果:持有者半径五米内,所有具备语言能力的生物,将强制进入“深度复习”状态。他们会不受控制地大声朗读记忆深处最刻骨铭心的课文、公式或知识点,直到脱离范围。】
“完美。”
林舟把玩着这块小白砖。
这哪里是副作用。
这分明是督促人类进步的鞭子。
既然产品出来了,那就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做“路演”。
林舟走到了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江城市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搜索,最终定格在城北的一片区域。
江城附属实验高中。
本市升学率最高,管理最变态的学校。
号称“江城小衡水”。
那里实行全封闭军事化管理。
学生连上厕所都要掐表。
这种地方,最缺的就是“容错率”,最不缺的就是“压力”。
绝佳的试验田。
林舟换了一身黑色的连帽衫。
他拉上拉链,遮住半张脸。
“出发。”
……
凌晨两点。
江城附中的围墙外。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之前在处理“诚实伞”事件时,异管局那个负责外围布控的三号队员吐槽过一嘴。
说是江城附中后墙的红外探头坏了半年都没修,因为校长把维修费拿去修缮校史馆了。
这条情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林舟身手矫健地翻过围墙。
落地无声。
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巡逻保安刚走过去。
林舟像只黑猫一样穿过花坛,摸进了行政楼。
门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几根铁丝就能解决问题。
三楼。
校长办公室。
门开。
林舟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气派。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一个摆满了各种奖杯的书架。
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笔筒。
林舟掏出那块散发着檀香的白色橡皮。
随手一抛。
橡皮划出一道抛物线。
嗒。
精准地落入笔筒,和几支钢笔挤在一起。
毫不违和。
做完这一切,林舟转身离开。
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一个即将引爆的核弹。
……
第二天,周一。
早晨七点半。
阳光有些刺眼。
江城附中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三千多名师生,列队整齐。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是江城附中的传统——周一晨会。
更是校长的个人演讲专场。
主席台上。
校长张德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满面红光。
他最喜欢这种感觉。
几千人低着头,聆听他的教诲。
这让他有一种掌握乾坤的快感。
张德彪走到讲台前。
他有个习惯。
演讲的时候手里必须捏点东西,要么是粉笔,要么是橡皮,或者是核桃。
这样能缓解他的亢奋,让他看起来更沉稳。
今天他出门急,忘了带核桃。
刚才路过办公室,顺手从笔筒里摸了一块橡皮出来。
手感还不错。
挺软,还带着股香味。
张德彪捏着那块白色橡皮,清了清嗓子。
“喂,喂。”
麦克风发出两声刺耳的啸叫。
全场学生身体一紧。
开始了。
传说中“不说废话只讲重点但一讲就是一小时”的张校长。
“同学们,老师们。”
张德彪声音洪亮。
“新的一周开始了。”
“距离高考,又近了一周。”
“我看你们有些人的精神面貌还是不够饱满!”
“还没有进入那种‘头悬梁锥刺股’的状态!”
台下的教导主任连连点头。
准备带头鼓掌。
张德彪很满意大家的反应。
他手里用力捏了捏那块橡皮。
【知识诅咒光环】,激活。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讲台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主席台。
张德彪张开嘴。
他准备说那句经典的口头禅:“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但这几个字到了嘴边,突然就变了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
一段尘封了四十年的记忆,像火山喷发一样冲了出来。
那是他小学三年级时,因为背不下来被老师打了十下手心的课文。
也是他这辈子记忆最深刻的一段文字。
张德彪对着麦克风。
声音激昂。
情绪饱满。
“鹅!鹅!鹅!”
全场死寂。
几千名学生猛地抬头。
一脸懵逼。
教导主任的手僵在半空。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张德彪继续大吼。
“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
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久久不散。
第一排的学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回了幼儿园。
张德彪念完这首诗,额头全是冷汗。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我想说什么?
我怎么背起这玩意儿了?
不行,我得找补回来。
我是校长,我要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背乘法口诀表的冲动。
再次凑近麦克风。
“咳咳,刚才那是……那是给大家活跃一下气氛。”
“下面说正事。”
他刚松开捂嘴的手,捏着橡皮的手指又紧了紧。
诅咒再次发力。
这次更猛。
是他初中时暗恋班花,为了装逼倒背如流的一篇英语课文。
张德彪眼神变得迷离。
声情并茂。
“LiLei:Hello,HanMeimei!”
“HanMeimei:Hello,LiLei!Howareyou?”
“LiLei:Iamfine,thankyou.Andyou?”
全场三千师生。
彻底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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