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罗盘上的光芒并不刺眼。
那是一种暗哑的、像是发霉的旧报纸一样的灰色光晕。
巷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偶尔发出几声尖叫。
林舟低头看着罗盘中心。
原本那块锈迹斑斑、连后盖都盖不上的破怀表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怀表。
表壳光滑如镜,没有多余的花纹。
只有表盖正中央,刻着一个类似“沙漏”的极简符号。
林舟伸手拿起它。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沉重感。
刚才那个修表摊的大爷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毕竟那老头收了一百块钱时,看林舟的眼神就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谁会花一百块买个烂得只剩铜锈的废铁?
林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结果。
手指轻轻一按。
啪。
表盖弹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镂空齿轮,只有一个洁白的表盘,和三根漆黑的指针。
秒针正在跳动。
每一格都精准无比,甚至给人一种“时间本身就该如此流逝”的错觉。
几行文字浮现在林舟眼前。
【正产品:绝对准时怀表】
【效果:无视任何磁场干扰、引力扭曲或时间流速变化。它永远指向当前维度最客观、最标准的物理时间。误差率为零。】
【备注:哪怕宇宙毁灭,它也会告诉你毁灭的确切时间。】
林舟挑了挑眉。
这正产品的功能,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要的重头戏在后面。
视线向下移动。
那行红色的字体显得格外刺眼。
【副作用:厄运增幅力场(概念级)】
【效果一:持有者将成为“概率论的弃子”。走路必被绊倒,喝水必被呛到,买彩票必不中奖,手机掉落必碎屏。】
【效果二(核心):因果反噬。当任何外力试图通过“运势”、“概率”或“宿命”手段干涉持有者时,该力场将自动触发“厄运反弹”。反弹倍率视对方气运强度而定,气运越强,反噬越狠。】
“漂亮。”
林舟打了个响指。
这哪里是副作用。
这分明就是给王腾量身定做的“防狼喷雾”。
那个所谓的“天选之子”,不是喜欢吸人运气吗?
不是喜欢让人倒霉吗?
那就让他吸个够。
看看是他那点偷来的运气硬,还是这块凝聚了时空法则的怀表硬。
林舟刚要把怀表揣进兜里。
脚下一滑。
这巷子的地面明明是干的。
但他就像是踩在了一块看不见的香蕉皮上。
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咣当。
林舟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爬起来。
头顶传来一声鸟叫。
啪嗒。
一坨温热的东西精准地落在他刚买的黑色连帽衫上。
就在肩膀位置,白得刺眼。
林舟爬起来,看着肩膀上的鸟屎,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效果立竿见影。”
“连我都摔得这么惨,那王腾……”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怀表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
这可是大杀器。
得供着。
刚走出巷子,手机响了。
是张律师。
“老板,你在哪?”
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在外面逛街,怎么了?”
林舟走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纸巾擦肩膀。
“公司……公司来了个人。”
“谁?”
“王氏集团的特助,送来了一样东西。”
张律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一张请柬。”
“说是王腾少爷今晚在江城大酒店举办商业酒会,特意邀请您参加。”
林舟擦衣服的手停住了。
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邀请我?”
“是……请柬是烫金的,上面指名道姓写的您的名字。”
张律师在那头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明显是鸿门宴啊。”
“咱们公司现在被他们搞得快停业了,网上全是骂名,这时候去酒会,不是送上门让人羞辱吗?”
“而且我听说,今晚去的都是江城的头面人物,王腾肯定准备了什么圈套。”
“要不,我帮您回绝了?”
林舟看着路边车水马龙的街道。
一辆红色的跑车呼啸而过,溅起的积水差点泼了他一身。
他往后退了半步,完美避开。
有了怀表,这种小概率倒霉事件以后就是家常便饭了。
得习惯。
“不用回绝。”
林舟对着电话说道。
“告诉那个特助,我会准时参加。”
“老板!”
张律师急了。
“您真要去?那王腾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张律师。”
林舟打断了他。
“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
“人家既然送了礼,我不去回个礼,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家教?”
挂断电话。
林舟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冰凉的怀表。
王腾这是急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当众踩死他这只蚂蚁。
好彻底消除那种让他不舒服的失控感。
可惜。
蚂蚁有时候也是带毒的。
林舟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男装店。”
“好嘞。”
司机一脚油门。
车子刚起步,突然熄火了。
司机一脸懵逼地重新打火。
突突突。
没反应。
“怪了,昨刚做的保养啊。”
司机挠着头。
坐在后排的林舟默默看向窗外。
看来这怀表的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连带着周围的人都要跟着倒霉。
“师傅,不用修了。”
林舟推门下车。
“我自己走过去。”
……
晚上七点。
林舟回了一趟出租屋。
他换上了一套刚买的廉价西装。
剪裁一般,线头还有点多,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口袋里那块表。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就像是一个即将把炸弹扔进皇宫的狂徒。
“王腾。”
林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希望你的运气,真的有你吹得那么好。”
“不然今晚过后。”
“江城可能就要换个‘天选之子’了。”
他拿起桌上的请柬。
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豪门的入场券。
也是猎物的催命符。
林舟把请柬揣进兜里,和那块怀表放在一起。
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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