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
这里没有嘈杂的喧闹，只有优雅的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今晚能站在这里的，手里握着的资产加起来足以买下半个江城。
王腾穿着一身纯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手里端着香槟。
他站在人群的中心。
几个做进出口贸易的老总围在他身边，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王少这次出手整治那个骗子公司，真是大快人心。”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举杯示意。
“是啊，现在的商业环境就是被这些投机取巧的人搞坏了。”
旁边穿着晚礼服的贵妇附和道。
“还是王氏集团有担当，不仅生意做得大，社会责任感也强。”
王腾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谦逊而得体。
“各位过奖了。”
“维护江城的商业秩序，是我们王家分内的事。”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感觉。
只要他挥挥手，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乃至一家公司的存亡。
这种权力，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两个门童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想拦，又不敢拦。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身西装很不合身。
袖口稍微有些长，肩膀的地方也塌着，一看就是网上几百块包邮的便宜货。
更离谱的是，这人脚上还踩着一双有点脏的运动鞋。
与周围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的高定礼服相比，简直就像是一只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宴会厅里的交谈声小了一些。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带着审视，带着疑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人谁啊？送外卖的？”
有人小声问道。
“没见过，这种场合怎么会让这种人混进来？”
“保安是干什么吃的？”
很快，有人认出了那张脸。
毕竟那张脸最近在网上可是火得一塌糊涂。
虽然大部分是骂名。
“那是林舟！”
“就是那个副作用科技的老板！”
“那个卖五万块钱一块橡皮的骗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笑。
“他居然真敢来？”
“王少今晚摆明了是要收拾他，他还敢送上门？”
“这就叫无知者无畏，估计是想来求饶的吧。”
“你看他穿的那身衣服，像是刚从地摊上捡来的。”
议论声并没有刻意压低。
那些名流权贵们看着林舟，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用来取悦大家的祭品。
林舟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刺耳的声音。
他双手插兜，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长条形的自助餐桌上。
那里摆满了澳洲龙虾、鱼子酱和各种精致的甜点。
他径直走了过去。
拿起一个盘子，夹了一块最大的龙虾肉。
又往盘子里堆了几块牛排。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
宴会厅角落。
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正在整理酒杯。
他的领口别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几公里外，一辆黑色的指挥车里。
苏月灵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眉头紧锁。
“这混蛋在搞什么？”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吃龙虾？”
旁边负责技术的探员老张叹了口气。
“苏队，根据心理学分析，这可能是一种极度紧张下的应激反应。”
“或者是破罐子破摔。”
苏月灵冷哼一声。
“破罐子破摔？”
“我看他是没心没肺。”
虽然她很讨厌林舟那种把人搞社死的能力。
但看着王腾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她心里更不爽。
这两人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
宴会厅内。
王腾看着那个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身影，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林舟会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瑟瑟发抖，甚至跪地求饶。
可现在，这家伙居然在吃东西？
这是对他的蔑视。
也是对整个王家的挑衅。
王腾把手里的空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
整理了一下领结。
迈步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移动，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猫要开始玩弄老鼠了。
王腾走到林舟身后两米处站定。
“林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死到临头了，胃口还这么好？”
林舟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牛排。
听到声音，他手里的刀叉没停。
慢条斯理地把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然后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这才转过身。
看着那个一身白西装，仿佛自带圣光的王大少。
林舟笑了。
笑得很灿烂。
“断头饭嘛，总要吃饱一点。”
“不然哪有力气上路？”
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舟会这么回答。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很不舒服。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王腾冷笑一声，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废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宴会厅中央的小舞台。
那是全场的焦点。
也是审判台。
聚光灯打了下来。
全场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那一束光照在王腾身上。
他拿起麦克风。
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
王腾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晚，邀请大家过来，其实只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还在吃龙虾的林舟。
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要为大家揭露一个精心策划的商业骗局。”
“一个利用大家的焦虑，大肆敛财的毒瘤。”
“它的名字，就叫——副作用科技！”
全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林舟身上。
那是几百道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视线。
林舟放下手里的叉子。
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块冰凉的怀表。
“骗局吗？”
他轻声自语。
“我也很期待。”
“到底谁才是那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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