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一把白色的利剑,狠狠刺破了宴会厅原本柔和的氛围。
光柱的尽头,是正端着酒杯的林舟。
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但他本人似乎并没有身为“罪人”的自觉。
林舟侧了侧身,避开直射眼睛的强光。
然后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香槟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气泡升腾。
他抿了一口,评价道。
“有点酸,应该是放太久了。”
周围的宾客们都看傻了。
这人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无知无畏?
台上那位要把你往死里整,你还有心情品酒?
王腾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一张张制作精良的PPT开始滚动播放。
《起底副作用科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配图是林舟那个连装修都没有的毛坯房公司,还有网上那些关于“受害者”发疯的视频截图。
甚至还有所谓的“专家分析报告”。
王腾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大家请看。”
“这家所谓的科技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三万,办公地点在违章建筑里,没有研发团队,没有生产资质。”
“他们的产品,更是一堆毫无科学依据的垃圾。”
“那块所谓的‘学霸橡皮’,经过我们的检测,含有某种致幻成分,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台下一片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向林舟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居然敢卖致幻剂?这胆子也太大了。”
“我就说怎么会有那种神奇效果,原来是下药了。”
“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保安呢?”
王腾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林舟。
“林先生,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林舟晃了晃酒杯。
“解释什么?”
“解释你们王氏集团的法务部为什么连工商注册信息都查不准?”
“我注册资金明明是五万,你怎么少说了两万?”
“这是造谣啊,王大少。”
场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但很快就消失了。
王腾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死到临头还嘴硬。
“只会耍嘴皮子救不了你。”
王腾冷冷说道。
“我已经正式向工商局和警方提交了举报材料。”
“同时,王氏集团将联合本次受害的消费者,对你提起集体诉讼。”
“不仅要查封你的公司,还要让你把骗来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下半辈子,你就在牢里过吧。”
这句话一出,基本就是盖棺定论了。
王氏集团要整死一个小公司,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没有人怀疑王腾的话。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人,现在只剩下了怜悯。
这就是得罪资本的下场。
林舟放下了酒杯。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王腾。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正在表演高难度杂技的猴子。
王腾读懂了这个眼神。
愤怒在胸腔里炸开。
不够。
光让他坐牢还不够。
必须彻底毁了他。
要把他身上那点让人讨厌的韧性,连根拔起。
王腾的双眼微微眯起。
常人无法察觉的诡异波动,以他为中心散开。
那是他的核心能力。
气运掠夺。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原本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的线条。
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团或大或小的气运云团。
而台下的林舟头顶,只有一根细细的灰色线条。
那是林舟的气运。
微弱,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但奇怪的是,这根线异常坚韧,上面甚至缠绕着某种看不清的黑色物质。
王腾并没有在意那点黑色。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顿免费的加餐。
只要扯断这根线,吸干林舟最后的运气。
林舟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喝水塞牙,走路摔跤,甚至莫名其妙地横死街头。
这就是和他作对的代价。
“去死吧。”
王腾在心里默念。
那只无形的气运触手,带着贪婪的吸力,狠狠抓向了林舟头顶那根灰线。
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的刹那。
林舟口袋里那块破旧的怀表,指针跳动了一下。
咔哒。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
而是某种规则被触发的轰鸣。
【检测到针对性因果律攻击】
【厄运增幅力场已激活】
【反弹倍率:最大化】
原本平静的灰色线条,突然像是苏醒的毒蛇,猛地膨胀开来。
一股黑得发亮的洪流,顺着王腾伸过来的触手,倒灌而回!
那是纯粹的厄运。
是无数次概率偏差积累下来的恶念。
快得根本无法反应。
轰!
王腾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手雷。
那股庞大的黑色洪流直接冲垮了他的防御,蛮横地撞进了他那金色的气运熔炉里。
原本耀眼的金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败。
“唔!”
王腾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怎么回事?
我的运气……被污染了?
王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掠夺能力不仅失效了,反而像是一个抽水泵,把某种可怕的东西吸进了自己身体里。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虚弱感和不安感笼罩全身。
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排斥了。
不可能。
我是天选之子。
谁能暗算我?
一定是错觉。
王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
他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把保安叫来,把这个骗子赶出……”
王腾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走下讲台。
他的右脚迈出,踩在那块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
这块地毯是昨天刚铺的,由专人负责平整,哪怕一粒灰尘都不会有。
但就在他的脚底板落下的前一秒。
地毯的边缘,鬼使神差地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偷偷掀了一下。
王腾的鞋尖,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那个翘起的边缘上。
身体重心瞬间失衡。
正在下台阶的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调整。
整个人像是被砍倒的大树,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而在他倒下的正前方。
是一座刚刚堆砌好的,足有两米高的香槟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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