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宴会厅内回荡，格外清脆。
那座足有两米高的香槟塔，被王腾那昂贵的白色西装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几百只高脚杯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金色的酒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王腾整个人扑倒在满地的玻璃渣和酒水里。
他那精心打理的大背头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甚至还有一片用来装饰的柠檬正好挂在他的耳垂上。
原本优雅的大提琴声戛然而止。
宴会厅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保持着举杯或者交谈的姿势，愣愣地看着舞台中央。
这也太突然了。
刚才还意气风发要在全城名流面前审判骗子的王大少，下一秒就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而且还是脸着地。
台下的林舟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多好的酒，这一摔起码浪费了几十万。”
“王少这为了活跃气氛，下本还挺大。”
旁边几个离得近的宾客听到这话，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谁家活跃气氛是用脸去撞玻璃渣的？
王腾趴在地上，感觉浑身都疼。
特别是脸上，火辣辣的。
冰冷的酒水顺着领口流进衣服里，黏糊糊的让他直犯恶心。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双手撑地，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保安！”
王腾吼了一声。
但他刚喊出这两个字，身体就因为用力过猛，手掌在一块碎玻璃上打滑。
“滋溜。”
他又重新摔回了那一摊酒水里。
这次是后脑勺着地。
“咚。”
听着都疼。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很快就捂住了嘴，但这笑声就像是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这王少今天是喝多了？”
“看着不像啊，刚才说话还挺利索的。”
“我看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嘘，小声点，王家的笑话你也敢看？”
王腾挣扎着爬了起来。
几个保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冲上台。
“少爷！您没事吧？”
“滚开！”
王腾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保镖。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又把挂在耳朵上的柠檬片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那身白色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染成了淡黄色，上面还沾着不少玻璃碴子。
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王腾死死盯着台下的林舟。
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刚才那一绊，太诡异了。
“林舟！”
王腾指着台下，胸口剧烈起伏。
“你在地毯上动了手脚是不是？”
“我要弄死你！”
他张大嘴巴，正准备把更难听的脏话骂出来。
就在他嘴巴张到最大的那一刻。
头顶上方。
那盏奢华无比的巨型水晶吊灯轻轻晃动了一下。
连接处的一颗金属螺丝，因为长期的金属疲劳，终于不堪重负。
“咔吧。”
一声轻响被掩盖在周围的议论声中。
紧接着。
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吊坠脱落了。
它垂直下落，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不偏不倚。
精准度堪比导弹制导。
“吧嗒。”
直接掉进了王腾正仰头怒吼的嘴里。
“唔——！”
王腾的骂声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那颗水晶吊坠正好卡在他的咽喉处，不上不下。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起。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咳……”
他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怪声，双脚在地上乱蹬。
全场哗然。
这也行？
这种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低吧？
“少爷！”
刚被推开的保镖们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王家大少爷在自家酒会上被一颗水晶球噎死，他们这群人全得陪葬。
两个壮汉冲上去，一把抱住王腾的腰。
另一个保镖抡起拳头，对着王腾的后背就是一顿猛锤。
“砰！砰！砰！”
那架势，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打沙袋。
王腾被打得直翻白眼。
终于。
“哇——”
那颗沾满口水的水晶吊坠伴随着刚才喝下去的红酒，一起被吐了出来。
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林舟的脚边。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
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免得弄脏自己的运动鞋。
“王少这口才，确实了得。”
林舟看着台上弯腰剧烈咳嗽的王腾，淡淡地说道。
“连水晶都能吞下去，佩服。”
王腾咳得眼泪鼻涕直流。
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一样。
他大口喘着粗气，扶着保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先是平地摔，再是差点被噎死。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可是气运之子！
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人！
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手机……给我手机……”
王腾声音沙哑，伸出还在颤抖的手。
管家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不行。
那是外人的手机。
王腾一把打掉管家的手机，从自己那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了最新款的iPhone。
虽然进了水，但这款手机号称防水性能顶级。
他按亮屏幕。
屏幕亮了。
还好能用。
他要立刻打电话给警局局长，还要打给父亲。
把这个该死的林舟抓起来，碎尸万段。
就在他手指刚刚触碰到拨号键的那一秒。
手机内部的锂电池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屏幕猛地一闪。
一股黑烟从充电口冒了出来。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虽然威力不大，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就在掌心发生。
火光和黑烟直接糊了王腾一脸。
“啊！”
王腾惨叫一声，把手机甩飞出去。
他的手掌被烫起了一大片燎泡，掌心焦黑。
手机摔在地上，还在冒着滋滋的火花。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大家看王腾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笑话，而是带着一种看怪物的恐惧。
走路被地毯绊倒。
一头扎进玻璃堆。
被吊灯零件卡喉咙。
手机在手里自爆。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分钟。
哪怕是最倒霉的扫把星转世，也不至于这么密集吧？
这简直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样。
谁靠近谁倒霉。
原本围在舞台附近的几个贵妇名媛，默默地提着裙摆往后退了好几步。
生怕沾染上这种可怕的霉气。
王腾捂着焦黑的手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台下的林舟。
林舟依旧站在那里。
一身廉价的西装，手里端着半杯廉价的红酒。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讨厌的平静笑容。
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在欣赏一场滑稽的小丑表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王腾看到了林舟眼底那一抹戏谑。
“怎么可能……”
王腾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个金色的气运熔炉，此刻正在疯狂震动。
原本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好运，被强行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个林舟身上反噬回来的黑色洪流。
那股力量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把他二十多年来积攒的所有运气，全部染成了漆黑的厄运。
掠夺失效了？
不仅失效，还被反向入侵了？
“这就是你的手段？”
王腾声音嘶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惊恐。
林舟举起酒杯，对着王腾遥遥示意。
“王少，这才哪到哪。”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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