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精神病医院。
这个地名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时候，监控车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月灵一把抢过对讲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头儿，千真万确，目标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江城第一精神病医院门口，他……他提着个果篮就进去了。”
队员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精神病院？
这个S级的混沌源头，跑到精神病院去干什么？
难道他之前的种种行为，都是因为精神不正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月灵自己否定了。
不对。
林舟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和恶意，逻辑清晰得可怕，根本不像精神病人。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苏月灵放下对讲机，眉头紧锁。
她有种预感，林舟此行，必有深意。
……
林舟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走在精神病院的VIP病区。
这里安静得不像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镇定剂混合的古怪味道。
他像个来探望亲友的普通人，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最终，他在最深处的一间病房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神情紧张。
看到林舟，两人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
病房的门开了。
王建军走了出来，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不少，眼神里满是血丝和疲惫。
在他身后，是一个面容憔悴的贵妇，正是王腾的母亲。
“林先生……”
王建军看到林舟，眼神极其复杂，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也有一丝哀求。
“你来做什么？”
“王董别紧张。”
林舟晃了晃手里的果篮。
“我听说王少身体不适，特地来探望一下。”
“我们家小腾不需要你的探望！”
王母情绪激动，指着林舟，声音尖利。
“你把他害成这样，还想怎么样！”
王建军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妻子，对着林舟，声音沙哑地开口。
“林先生，算我求你。”
“放过犬子吧。”
“只要你肯高抬贵手，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林舟脸上的笑容不变。
“王董误会了。”
他越过两人，朝病房里看了一眼。
“我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我是来开导王少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有时候，心病，还需要心药医。”
林舟的语气很诚恳。
“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吧。”
“不行！”
王母立刻拒绝。
王建军却犹豫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在笑，却让他感觉比面对任何商业巨鳄时都要心寒。
他知道，用常规的手段对付不了这个人。
或许，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好。”
王建军最终点了点头，拉着还在挣扎的妻子退到门外。
“希望林先生，言而有信。”
房门被轻轻关上。
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病房很大，装修奢华，但此刻却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王腾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蜷缩在病床的角落里。
他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嘴里正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气运……因果……反噬……”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再也没有了半分“天选之子”的骄傲与光彩，像一只被彻底玩坏的木偶。
林舟将果篮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王腾面前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腾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当看清来人是林舟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你……”
林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平静地注视着他。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王腾的天灵盖上。
他所有的癫狂和混乱，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成两点针芒，死死地钉在林舟的脸上。
失败的原因。
这是他这两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翻遍了所有古籍都想不通的问题。
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林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解释什么因果逆转炼成阵。
他只是用一种布道者般的，悲天悯人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以为，你掠夺的是气运？”
“不。”
“你只是命运河流边一个偷水的窃贼。”
“你偷走了别人的水，让自己的水桶满了，就以为自己掌控了河流。”
林舟摇了摇头。
“何其可笑。”
王腾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林舟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知识盲区和最深的恐惧上。
“气运如潮，有涨有落。”
“你强行掠夺，逆天而行，早已是德不配位。”
“所以，当浪潮退去，第一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就是你。”
林舟站起身，在病房里踱步。
“你并非输给了我。”
“你是输给了你根本驾驭不了的命运。”
“你引以为傲的天赋，在真正的因果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这套神神叨叨的说辞，比任何解释都更具杀伤力。
它彻底摧毁了王腾建立在“气运掠夺”这个能力上的所有自信和骄傲。
他看着林舟，眼神从怨毒，慢慢变成了敬畏，最后，是纯粹的恐惧。
他真的信了。
他相信眼前的男人，是一个能看透命运，执掌因果的上位者。
而自己，只是一个被他随手碾死的蝼蚁。
“不……不……”
王腾喃喃自语，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林舟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停下脚步，重新走到他面前。
“不过，命运也并非一成不变。”
他的话锋一转。
王腾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林舟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复制的黑色卡片，轻轻放在了王腾的床头。
“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那里汇集了世界的秘密与奇迹，有真正的‘奇物’，也有能改变命运的‘机缘’。”
林舟的语气充满了诱惑。
“你想去看看吗？”
王腾的目光，被那张纯黑色的卡片牢牢吸住。
他颤抖着伸出手，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一把将卡片攥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翻盘！
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要搞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奇物”，他要找到比“气运掠夺”更强大的力量！
他要向林舟复仇！
看着王腾眼中重新燃起的、扭曲的希望之火，林舟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他转身，打开病房的门。
王建军夫妇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看着他。
林舟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王少没什么大碍，只是见识太少，被吓到了。”
“他需要出去走走，见见更广阔的世界。”
“也许病，就好了。”
回到公司那间空旷的毛坯房，林舟随手将装果篮的袋子扔进垃圾桶。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一整天的青铜罗盘，终于停止了旋转。
那种晦暗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上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加繁复，透着股古朴苍凉的味道。
【因果逆转炼成阵】升级完毕。
当前等级：LV3。
林舟闭上眼，仔细感知着罗盘传来的信息。
除了能量槽的上限翻了好几倍，这次升级还解锁了一个挺实用的新功能。
【副作用反向解析】。
简单来说，以前只能造东西，现在能看东西了。
只要消耗混沌能量，就能大致分析出其他“奇物”的功能和副作用。
这就相当于给开了个鉴宝眼。
以后去那什么拍卖会，就不怕被人当猪宰了。
林舟睁开眼，心情不错。
他走到窗边，也没拉窗帘，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
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
虽然那是反光玻璃，但他能感觉到，那后面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甚至可能不止一双。
既然观众都就位了，那表演也该开始了。
林舟回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从快递盒里拆出来的黑金卡片。
他故意将卡片举高，对着灯光反复端详。
手指在卡片表面那行烫金小字上轻轻摩挲。
“无名之岛……”
他嘴唇微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奇物拍卖会，有点意思。”
“那种地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说完，他把卡片往桌上一拍，拿过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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