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交易市集位于岛屿的下沉广场。
这里没有水晶灯，也没有红地毯。
只有几百个用破布和木板搭起来的简易摊位，乱糟糟地挤在一起。
像是某个中世纪的贫民窟集市，只是空气里飘荡的不是腐烂味，而是各种躁动的能量粒子。
王腾走在最前面，脖子上的大蒜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他推了推墨镜，指着左边一个摊位叫道。
“大师！你看那个！”
摊主是个穿着兽皮的壮汉，面前摆着一块半透明的石頭，正发出像女人唱歌一样的声音。
王腾显得很興奮。
“那石頭上面的气运是淡青色的，很純淨，绝对是個能夠静心凝神的寶貝。”
苏月灵走过去，手里的微型检测仪亮起了绿灯。
她看向林舟，难得地点了点头。
“能量反应温和，属于精神类辅助奇物，确实是真货。”
林舟双手插兜，甚至没正眼看那石头。
但他口袋里的青铜罗盘已经微微发热。
脑海中，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自动浮现。
【物品：塞壬之歌矿石】
【正效果：发出的声音能安抚焦躁情绪，提升睡眠质量。】
【副作用：使用者在睡梦中会逐渐爱上这块石头，并产生强烈的跨物种繁衍冲动，最终试图与石头结婚。】
林舟差点没笑出声。
这哪里是宝贝，分明是块變態石。
他拍了拍王腾的肩膀。
“喜歡就买，不过记得晚上别抱著睡，我不想到时候去碎石机里捞你。”
王腾一愣，雖然沒聽懂，但本能地觉得后背一凉。
他立刻把伸向钱包的手缩了回来。
“大师说不行，那肯定有坑，不买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货物五花八门。
有号称吃了能三天不饿的肉干，也有據說能看穿谎言的镜子。
苏月灵看得眉头直皱。
“太乱了。”
“没有任何监管，全靠买卖双方的眼力和武力。”
“刚才那把匕首，能量波动至少是C级，却像废铁一样扔在地上。”
作为一个习惯了秩序和收容的官方人员，这种无序让她很不适应。
但在林舟眼里，这里却是个充滿了黑色幽默的遊乐场。
【物品：疾风之靴】
【正效果：移動速度提升30%。】
【副作用：穿戴者的大脑小脑平衡系统会被强制接管，只能以标准的“Z”字形走位前进，无法走直线。】
【物品：大力神手套】
【正效果：单手举起一吨重物。】
【副作用：使用后二十四小时内，手掌会不受控制地对所有圆形物体进行“盘核桃”式抚摸，包括别人的光头。】
林舟一路看，一路摇头。
全是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残次品。
这个世界所谓的“奇物”，大部分都是自然形成的規則扭曲产物。
它们不像林舟的炼成阵那样，可以人为控制副作用的方向。
这里的每一件“宝贝”，都在暗中标好了昂贵的代价。
对比之下，自己那个能定制副作用的金手指，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怎么？没看得上的？”
苏月灵注意到林舟的表情。
“我还以為你会像王顾问一样，看到什么都想搬回家。”
王腾此时正蹲在一個卖護身符的攤位前，和摊主激烈砍價，完全沒空理他們。
林舟笑了笑。
“我不收破烂。”
正说着，他的脚步突然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個全身裹在灰布里的老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的摊位上空空荡荡，只放着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小半瓶金色的细沙。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但在林舟开启的视野里，这瓶沙子周围的时间线正在发生詭異的扭曲。
【物品：时光之沙（残次品）】
【正效果：粉碎瓶身，可讓周圍三米內的物體時間倒流10秒。】
【副作用：因果守恒，使用者將隨機失去1至10年的壽命，且这段被剝奪的时间将被永久抹去。】
林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时间类奇物。
而且是规则极其霸道的那种。
用十年命换十秒钟，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
但对他来说，这是绝佳的原材料。
只要扔进炼成阵，剥离掉这个蠢笨的副作用，再重新定向……
那就是真正的大杀器。
林舟蹲下身，拿起那个小瓶子晃了晃。
“老人家，这瓶装饰用的金粉怎么卖？”
老人抬起眼皮，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嘶哑。
“不卖钱。”
“只换能让人開心的东西。”
苏月灵站在后面，低聲提醒。
“小心，这老头身上的能量反应是问号，检测仪读不出来。”
林舟没理会，只是从口袋里掏摸了一阵。
摸出了一块五颜六色的鹅卵石。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随手用游轮上的一块肥皂炼成的。
【正产品：快樂肥皂】
【副作用：持有者会不受控制地每五分钟讲一个冷笑话，且自己会覺得非常好笑。】
“这个怎么样？”
林舟把鹅卵石递过去。
“這是我家乡的特产，开心石。”
老人狐疑地接过石头。
就在手指触碰的下一秒，老人的身体突然一僵。
“你知道吗？”
防毒面具下传出瓮声瓮气的说话声。
“企鹅为什么只有肚子是白的？”
林舟和苏月灵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苏月灵下意识地问。
“因为手短，够不到后面洗澡，哈哈哈！”
老人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笑得防毒面具都在抖动。
苏月灵面无表情。
好冷。
“好东西！哈哈哈！真是好东西！”
老人一边笑一边把那瓶沙子推给林舟。
“拿走！哈哈哈！快拿走！”
林舟麻利地收起瓶子，站起身。
“合作愉快。”
等到三人离开那个角落，苏月灵才忍不住开口。
“你用那块破石头换了什么？”
“我看那瓶沙子除了好看，一点用都没有。”
王腾也凑了过来，一脸嫌弃。
“就是啊大师，那沙子上面连点气运的光都没有，灰蒙蒙的，这不虧了嗎？”
林舟把瓶子在指间转了一圈，随手揣进兜里。
“你不懂。”
“这叫做千金难买爷樂意。”
他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拍卖会场，那是明晚的主战场。
而他手里的這把钥匙，已经配好了。
“走吧，回酒店。”
林舟的心情很好，好得想哼歌。
“王顾问，把你之前买的那盒骰子给我，我有用。”
王腾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从大包小包里翻出一盒象牙骰子递了过去。
“给。”
回到酒店套房。
林舟直接掛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苏助理，王顾问，不管聽到什么动静都别敲门。”
“我要给明天的拍卖会准备一份回礼。”
房门咔哒一声反锁。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林舟走到书桌前，拉上窗帘，打开台灯。
他将那瓶金色的【时光之沙】放在桌子中央。
又将那枚象牙骰子擺在一旁。
青铜罗盘從怀里飞出，悬浮在半空，古朴的纹路开始亮起幽幽的青光。
林舟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透着股瘋狂。
他要炼制的不是武器，也不是防具。
而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賭徒”准备的，裹着蜜糖的砒霜。
“投入：时光之沙、象牙骰子。”
林舟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意图：我想要一枚能预知‘大成功’或‘大失败’的骰子。”
随着指令下达，罗盘嗡鸣作响。
那瓶沙子瞬间炸裂，金色的粉末被吸入阵法中心。
骰子紧随其后，在金色的风暴中开始分解、重组。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舟的嘴角揚起。
“副作用定向增幅……”
“扭曲概率，混淆因果。”
“我要讓它成为……命运的嘲弄。”
罗盘的光芒骤然轉红，像一只猩红的眼球，死死盯着那枚正在成型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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