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鲜红，像是一团火，直接烧进了王腾的脑子里。
六点。
大成功。
这哪里是个数字，分明是命运对他露出的笑脸。
王腾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度兴奋。
之前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倒霉、所有的不堪，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解释。
老天爷没瞎，只是在考验他。
现在，考验结束了。
“一千六百万！”
楼下的中东王子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加价，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
王腾猛地站了起来。
他把那枚决定命运的水晶骰子塞进兜里，像是握住了一把尚方宝剑。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那些还在为了一两百万斤斤计较的“穷鬼”。
“三千万！”
这一嗓子，没用扩音器，却硬生生把拍卖师的话筒声都盖了过去。
会场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全场响起成片的惊呼。
直接翻倍。
这就不是竞价，这是砸场子。
楼下的中东王子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满是错愕。
他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在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隔壁包厢的金发贵族也皱起了眉，手里的举价牌举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三千万美金，买一个未知的“未来片段”，溢价太高了。
哪怕是有钱人，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只有赌徒的钱才是。
“三千万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笔佣金够他在马尔代夫买个岛了。
王腾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甚至没觉得手疼。
他现在只想笑。
看看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要拿到那块残片，只要看到未来，这三千万算个屁。
就算是三个亿，那也是抄底！
苏月灵手里的笔掉在了本子上。
她转头看向那个平时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王顾问”。
“他疯了？”
苏月灵看向林舟。
“那可是三千万美金，就算是王建军，这也是一大块肉。”
林舟正晃着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着的殷红酒液。
“这不叫疯。”
林舟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楼下的菜品。
“这叫信仰。”
“当一个人确信自己下一把牌必赢的时候，他连内裤都敢押上去。”
“更何况，这钱又不是我出。”
苏月灵觉得这两人都有病。
一个真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千万两次！”
会场里一片死寂。
没人跟。
那个中东王子摊了摊手，似乎觉得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跟一个疯子拼身家不划算。
“三千万……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
那一声脆响，在王腾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呼……”
王腾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全湿透了。
但他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赢了。
真的赢了。
骰子没骗他，这就是“大成功”。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敲响。
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护送着那个水晶罩走了进来。
经理点头哈腰地把刷卡机放在桌上。
“先生，恭喜您拍得至宝。”
“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先验证资金，稍后会有专人带您去办理尾款支付手续。”
王腾现在看谁都觉得顺眼。
他豪气干云地从怀里掏出那张黑金卡，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翻身的资本。
“刷！”
虽然手续还没办完，但东西已经送到了面前。
经理很识趣地打开了水晶罩。
那块漆黑的、不规则的碎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它吞噬了一部分。
王腾颤抖着伸出手。
“这就可以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舟，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炫耀。
“大师，您不介意我先验验货吧？”
林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这是你的机缘。”
“我也很想知道，王大少这样的天选之子，能看到什么样的未来。”
王腾冷笑一声。
等我看到了未来，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块残片。
冰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包厢消失了，灯光消失了，林舟那张讨厌的脸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的金光。
他看到了。
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红酒，脚下是整个江城的灯火。
而在他对面。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林舟，此刻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
衣衫褴褛，满脸血污。
“求求你……王少……放过我……”
画面里的林舟在哀求，在磕头。
而画面里的自己，只是冷漠地抬起脚，踩在了林舟的脸上，狠狠碾压。
那种触感，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真实得让人发疯。
“哈哈哈哈哈！”
包厢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王腾闭着眼，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碎片，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整张脸扭曲得像个变态。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林舟！你也有今天！”
“以后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哈哈哈！”
苏月灵往后缩了缩，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柄上。
这人看起来已经完全失智了。
“他这是……看到什么了？”
苏月灵觉得有点恶心。
林舟却看得津津有味。
“大概是看到了我也许会有的悲惨下场吧。”
林舟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美梦做得越真，醒过来的时候就越疼。”
王腾还在狂笑，沉浸在他那千秋万代的幻觉里。
根本没注意，旁边的经理正一脸古怪地看着手里的移动终端。
终端屏幕上，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原本应该直接划扣王腾账户的三千万美金指令，在经过一个中转节点时，突然卡了一下。
那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网络波动。
就像是一粒灰尘掉进了精密的齿轮里。
与此同时。
楼下的贵宾室里，那位刚刚放弃竞拍的中东王子，正买下了另一件价格同样是三千万的古代傀儡，并按下了支付确认键。
两条数据流在那个卡顿的瞬间，诡异地交缠在了一起。
然后，错位。
王腾账户里的钱，像是决堤的洪水，悄无声息地涌向了那位王子的订单。
而【命运的残片】的支付页面上，那个代表“扣款成功”的绿灯，闪了两下，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
就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哑剧。
王腾还在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完全不知道，他口袋里的那枚骰子，已经化作了一摊灰白色的粉末，顺着衣角的缝隙，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代价，支付完毕。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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