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还在笑。
笑声在封闭的包厢里回荡，带着那种只有精神病患者才有的癫狂。
“我也看到了！”
他指着虚空，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以后江城就是我的天下，林舟，你就是条狗！”
旁边的经理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手持终端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叉号，脸上的恭敬像面具一样碎裂，露出了属于地下世界的冷漠。
“王先生。”
经理提高音量，打断了王腾的“登基大典”。
“虽然不想打扰您的美梦，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您的卡，被拒付了。”
王腾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眼珠子上还布满了血丝。
“你说什么？”
“我说，您没钱。”
经理把终端屏幕转过来，直接怼到王腾脸上。
“余额不足，交易失败。”
“不可能！”
王腾猛地跳起来，一把抢过终端。
“我有钱！我爸给了我两千万，加上我自己的，我有整整五千万美金！”
“这张卡是不限额的黑金卡！”
他手指疯狂点击查询按钮。
然而，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余额：250.00USD。
连那个数字都在嘲讽他。
“钱呢？！”
王腾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钱去哪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广播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歉意，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语调。
“各位贵宾，刚才由于强烈的能量干扰，我们的支付系统发生了一次微小的波动。”
“恭喜包厢007号的中东客人，您的‘古代炼金傀儡’已确认收到全款，感谢刚才那位匿名人士的慷慨代付。”
苏月灵正在喝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迅速敲击键盘，调出了刚才的数据流。
屏幕上显示，两笔三千万的交易指令在那一秒发生了重叠。
王腾的钱，像是长了脚一样，全跑进了那位石油王子的账单里。
而且因为地下拍卖会的特殊保密协议，这种“误操作”一旦确认，概不退换。
“怎么会这样……”
王腾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显示余额二百五的终端。
“这一定是搞错了……这不科学……”
林舟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鼓掌。
“精彩。”
“王顾问，看来你的‘气运’确实是大成功。”
林舟指了指楼下。
“你看，那个王子多开心，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王腾猛地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林舟。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骰子！
那个能预知大成功的骰子！
只要有它在，这一切肯定还有转机，说不定这也是“大成功”的一部分！
他疯狂地把手伸进贴身口袋。
“没事……我有神器……我还能翻盘……”
王腾一边哆嗦一边掏摸。
然而，他的手指并没有触碰到那冰凉的水晶质感。
只摸到了一把细碎的粉末。
他把手抽出来。
灰白色的粉尘顺着指缝流下，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极了骨灰。
“没了？”
王腾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最后的精神支柱，塌了。
林舟抿了一口红酒，声音轻飘飘的。
“王顾问，忘了告诉你。”
“那种在地摊上淘来的小玩意儿，质量一般都不太好。”
“而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想赢一把大的，就要输掉所有的底裤。”
“这就是守恒定律。”
这段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王腾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
崩断了。
“是你！！”
王腾从地上弹射而起，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是你给我的骰子！是你害我！”
“林舟！我要杀了你！”
他张牙舞爪地扑向林舟，完全失去了理智。
可惜，他连林舟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像鬼魅一样出现。
“砰！”
一声闷响。
王腾被按倒在地，脸颊狠狠地贴着地毯，五官都被挤压变了形。
经理捡起地上的终端，擦了擦上面的指纹。
“王先生，鉴于您无法支付尾款，并恶意扰乱会场秩序。”
“【命运的残片】将收回重拍。”
“同时，您已被列入收藏家协会永久黑名单。”
经理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那个两百五的余额就留着给您买回程的船票吧。”
“拖出去。”
两名安保架起王腾，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走。
王腾还在挣扎，鞋子都踢掉了一只。
“放开我！我是王家大少爷！”
“林舟！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我看到了未来！我真的看到了！你会死得很惨！！”
他的咒骂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门重新关上。
世界清净了。
苏月灵坐在旁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看着林舟。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
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晃着酒杯，把一个身价亿万的富二代玩到了万劫不复。
太狠了。
而且狠得不显山不露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是一场人为的局？
“林总。”
苏月灵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早就知道那个骰子的副作用？”
“稍微猜到了一点。”
林舟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骰子告诉我，它很饿。”
“既然王大少愿意舍己喂骰，我又怎么能不成全他的一片苦心？”
苏月灵没说话。
她在心里默默把林舟的危险等级又往上调了一个档次。
得罪这种人，比得罪鬼神还可怕。
楼下的拍卖台重新亮起了灯光。
拍卖师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
“各位，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那块【命运的残片】因为买家资金问题，流拍了。”
“现在，我们重新开始竞价。”
“起拍价不变，五百万美金。”
因为刚才那场闹剧，场下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毕竟那是让一个富豪瞬间倾家荡产的“邪门玩意儿”。
一时间，竟然没人举牌。
林舟整了整衣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用过的号码牌。
“看来，大家都不太想要。”
他举起牌子，声音慵懒。
“五百万。”
脑海中，青铜罗盘嗡嗡震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混沌能量，正从刚才王腾被拖走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次收割，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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