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号人围在解石机旁，脖子伸得像长颈鹿。
“涨了！涨了！出绿了！”
“这水头，至少冰种起步啊！”
“唉，要是再进去两公分就好了，可惜，裂了。”
欢呼声和叹气声交织，比菜市场还热闹。
林舟双手插兜，对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明料看都不看一眼。
他径直走向角落。
那里堆着些无人问津的废料，上面落满了灰。
标价牌歪歪扭扭地写着：边角料处理区，五百一块，概不退换。
苏月灵跟在后面，忍不住皱眉。
“林总，虽然咱们现在有点钱，但也别往水里扔。”
“这些都是切垮了剩下的垃圾，连做个烟灰缸都嫌费劲。”
林舟没理她。
他把手伸进口袋，贴着那块温热的青铜罗盘。
越靠近这堆破烂，罗盘的热度就越高。
尤其是最下面压着的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块铺路石。
但在林舟眼里，那上面缠绕着混乱的气息，如同一团乱麻。
这种特殊的能量杂质，正是罗盘升级急需的“饲料”。
“你不懂。”
林舟蹲下身，伸手去抓那块黑石头。
“这就叫捡漏。”
手刚伸出一半。
一只戴着大金劳的手突然横插进来，啪的一声，按在了那块石头上。
力道很大，直接把那块石头按得陷进去了几分。
林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抬头。
一张油头粉面的脸出现在眼前，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
有点眼熟。
之前王腾身边的那个跟班，叫什么来着？
赵泰。
江城有名的拆二代，家里有十几栋楼收租，典型的钱多人傻。
“哟，这不是林大少吗？”
赵泰嚼着口香糖，一脸戏谑地看着林舟。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都敢来这种地方消费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舟那一身廉价的休闲装。
“怎么？还在这种垃圾堆里翻食吃？”
“咸鱼翻身了，那也是咸鱼，改不了吃烂泥的毛病。”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不是赵公子吗？”
“谁这么倒霉被他盯上了？”
“那小子看着面生，估计要吃亏。”
大家看林舟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在江城这地界，被赵泰这种疯狗咬上一口，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月灵往前跨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林舟抬手拦住了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不见半点怒气，反而笑得很灿烂。
“原来是赵公子。”
“好久不见，赵公子这气色越发红润了，看来最近发了大财。”
赵泰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看林舟发火，或者是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
但这副笑脸迎人的模样，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少跟我套近乎。”
赵泰把脚踩在那块黑石头上，碾了碾。
“这块石头，本少爷看上了。”
“刚才我看你伸手想拿，怎么，你也想要？”
林舟一脸惋惜地看着那块石头。
“确实是好东西。”
“赵公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石头的非凡之处。”
“我刚才观察了半天，这石皮虽然粗糙，但上面隐约有一条蟒带，要是切开，说不定能出帝王绿。”
林舟叹了口气，摇摇头。
“可惜啊，我身上钱没带够，既然赵公子喜欢，那就让给您了。”
周围的看客都听傻了。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那就是块普通的黑乌沙，皮壳都裂成蜘蛛网了，还帝王绿？
连苏月灵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舟。
捧杀？
这捧得也太假了吧？
但赵泰显然很受用。
他这种人，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他眼光好，比夸他有钱还让他爽。
“哼，算你识相。”
赵泰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老板打了个响指。
“老板，这块石头我要了。”
天玉轩的老板是个胖子，正端着茶壶看热闹。
一听这话，差点没拿稳茶杯。
“赵公子，您确定？”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实话。
“这虽然是废料区，但我也不坑您，这石头摆了三年了，多少行家看过都说没戏。”
“少废话！”
赵泰为了在林舟面前装个大的，直接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五百？你看不起谁呢？”
“本少爷买东西，从来不看标价。”
“刷十万！”
“这块石头，我要当场切开，让某些穷鬼看看，什么叫点石成金。”
全场哗然。
五百的石头花十万买。
这不是有钱，这是脑子有泡。
老板脸上的肉都笑得挤在了一起，生怕赵泰反悔，麻利地刷了卡。
“好勒！这就给您切！”
解石师傅把那块黑石头搬上机器。
滋滋滋！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石粉飞扬。
赵泰抱着胳膊，用鼻孔对着林舟，一脸的傲慢。
“小子，学着点。”
“这才是玩石头。”
林舟只是笑着，神情透着几分戏谑。
两分钟后。
机器停转。
解石师傅泼了一盆水上去。
“垮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切面上灰蒙蒙的一片，全是白花花的石头茬子，别说帝王绿，连根绿毛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废料。
赵泰的脸瞬间绿了。
比帝王绿还绿。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当场愣住。
“哎呀。”
林舟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
“可惜了。”
“看来是我眼拙，看走眼了。”
“还好赵公子财大气粗，十万块买个教训，不亏。”
说完，林舟转过身，走向旁边另一堆废料。
“苏助理，把那边那几块装起来。”
他指着几块同样不起眼的石头，其中也包括一块含有杂质能量的废料。
“这次我就不看什么帝王绿了，挑点便宜的回去垫桌脚。”
赵泰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林舟的背影。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没蠢到家。
这时候要是还反应不过来被耍了，那就真是智障了。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在演戏！
故意捧他，就是为了看他出丑！
“站住！”
赵泰吼了一声。
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挡住了林舟和苏月灵的去路。
周围的看客立刻散开，生怕溅一身血。
“怎么？赵公子还要请我吃饭？”
林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气急败坏的赵泰。
“吃你大爷！”
赵泰气得脸上的粉底都掉了。
“敢耍老子？”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十万块给我吐出来，再磕三个响头，别想竖着走出这条街！”
苏月灵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虽然不想在闹市区动武，但这种情况，属于紧急避险。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
林舟把手伸进了口袋。
“别这么大火气嘛。”
“大家都是文明人。”
他在口袋里掏啊掏。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掏什么武器，或者是钱。
连赵泰的保镖都紧张了一下。
结果。
林舟掏出了一只黄色的、橡皮做的鸭子。
就是那种洗澡时候放在浴缸里的小玩具。
造型很滑稽，嘴巴大张着。
“这是什么？”
赵泰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林舟拿着鸭子，对着那些气势汹汹的保镖，轻轻按了一下肚子。
“嘎——”
一声清脆、充满童趣的鸭叫声，在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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