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灵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个老旧挂钟走动的声音。
咔哒。
咔哒。
林舟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刚升完级的青铜罗盘。
罗盘现在的卖相极好。
原本的锈迹全没了，青铜表面泛着一种很润的光泽，像是一件传世的古董。
但拿着它的感觉，变了。
以前它就是个死物，一个工具。
现在，它像是有了体温。
甚至有了情绪。
林舟的手指划过罗盘表面的铭文。
一股奇怪的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子里。
非常清晰。
这股念头让他看向窗外那栋正在施工的大楼。
楼顶的塔吊正在吊运钢筋。
只要稍微拨动一下因果线。
那捆几吨重的钢筋就会脱钩。
砸穿下面的防护网。
引发连环车祸。
整条街都会陷入瘫痪。
那种混乱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甚至连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有点意思。”
林舟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手里的罗盘正在传递一种名为“愉悦”的情绪。
它在鼓励他这么做。
就像个魔鬼趴在耳边吹气。
告诉你搞破坏有多快乐。
林舟眯起眼。
脑海深处那张由无数扭曲面孔拼凑成的笑脸，又一次浮现出来。
对着他眨眼。
那种纯粹的恶意，让人很不舒服。
“你是觉得，我现在太闲了？”
林舟手指轻轻敲击着罗盘的边缘。
“还是觉得，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罗盘震动了一下。
那股诱导的念头变得更强了。
它甚至给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把整栋写字楼的电梯程序改写。
让它们变成随机坠落的跳楼机。
只要把林舟的一滴血滴上去，就能瞬间完成这个炼成。
代价仅仅是林舟会脱发三天。
多么划算的交易。
多么诱人的混乱。
林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是个乐子人没错。
他喜欢看别人倒霉也没错。
但这不代表他是个疯子。
更不代表他愿意被一件工具牵着鼻子走。
如果是他自己想这么做，那叫布局。
如果是被诱导这么做，那叫傀儡。
“不。”
林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拒绝得很干脆。
手里的罗盘猛地一僵。
紧接着。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林舟的手指倒灌进身体。
不是物理上的冷。
是直接扎在神经上的刺痛。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他的大脑皮层。
头痛欲裂。
这是警告。
也是惩罚。
这个刚刚产生了些许灵智的东西，似乎对主人的不听话感到愤怒。
它想告诉林舟，谁才是力量的源头。
林舟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但他没有叫出声。
反而笑了。
笑得很冷。
“脾气还挺大。”
他忍着剧痛，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那个还在持续释放寒意的罗盘。
大步走到办公室的角落。
那里堆着装修剩下的杂物。
林舟踢开几个纸箱，从里面翻出一个铁皮桶。
上面写着：强力工业结构胶。
盖子已经被撬开了一半，里面是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色胶水。
这是用来粘合建筑外墙裂缝的，一旦固化，比石头还硬。
“你想玩？”
林舟拎着罗盘，悬在胶水桶上方。
“我陪你玩。”
罗盘还在震动，试图释放更强的精神冲击。
林舟没有任何犹豫。
手一松。
啪。
青铜罗盘直接掉进了那桶黑色的胶水里。
粘稠的胶液瞬间将它吞没，只剩下一个边缘露在外面。
“继续震啊。”
林舟蹲在桶边，手里拿着个铲子，准备把罗盘往深处按。
“这胶水两小时就会彻底固化。”
“到时候你就跟这桶胶融为一体。”
“我会找个建筑工地，把你浇筑在地基里。”
“你可以试着在那里面震动。”
“看看几百年后有没有考古队把你挖出来。”
脑海里的刺痛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的恐慌。
那是罗盘传来的情绪。
它怕了。
它才刚有些灵智，不想变成建筑垃圾。
那股试图控制林舟意志的力量潮水般退去。
罗盘在胶水里拼命挣扎，发出嗡嗡的求饶声。
“现在知道谁是爹了？”
林舟用铲子把罗盘挑了出来。
罗盘上面挂满了黑色的胶水，看着狼狈不堪。
完全没了刚才那种神器的威风。
林舟把它扔进旁边的洗拖把池里。
打开水龙头，拿刷子狠狠地刷。
一边刷一边骂。
“给你脸了是吧？”
“LV3就敢反噬主人？”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进化粪池。”
“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有味道’。”
罗盘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池里。
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了。
变回了一块普通的破铜烂铁。
甚至在林舟刷到它核心位置时，还会讨好地闪一下微光。
林舟关上水龙头。
把罗盘擦干，重新塞回怀里。
这种东西，就是欠收拾。
跟熬鹰一样。
你不把它那股子邪性磨平了，早晚被它反噬。
经过这么一折腾，林舟也没了之前的兴奋劲。
他坐回电脑前。
打开搜索页面。
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古神”、“不可名状”、“青铜罗盘”、“活着的器物”。
跳出来的全是一些地摊文学和恐怖游戏设定。
什么克苏鲁，什么旧日支配者。
看着挺像回事，但都没说到点子上。
这个罗盘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那个深渊笑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舟查了半小时，一无所获。
但他心态很好。
查不到就不查了。
不管这玩意儿是神是魔，到了他手里，就是个干活的。
只要自己够强，强到能把那张笑脸踩在脚下。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利用好LV3的能力，多炼点防身的东西。
王腾虽然废了。
但那个什么“月光俱乐部”，还有异管局，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苏月灵临走前那句话。
不太平。
林舟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古玩街买的另外几块玉石。
虽然成色不如那七块极品，但也够用了。
“干活了。”
林舟拍了拍罗盘。
罗盘立刻亮起柔顺的青光，乖巧得像条哈巴狗。
林舟刚准备开始炼制。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办公桌。
那里本来空空荡荡，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个笔筒。
但现在。
多了一样东西。
毫无征兆。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像它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不是普通的纸。
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表面有着细腻的纹理。
上面印着一轮血红色的弯月。
弯月下面，有一行烫金的小字。
字迹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的。
林舟伸手拿了起来。
触感滑腻，有些恶心。
就在指尖触碰到卡片的瞬间。
那行小字扭曲变形，化作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当月亮变红时，影子会指引方向。”
林舟挑了挑眉。
这难道就是苏月灵说的那个麻烦？
看来。
不想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
生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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