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空变了颜色。
原本漆黑的天幕像是被泼了一盆洗过猪大肠的血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暗红。
那轮月亮悬在头顶，边缘模糊，像只充血的眼球，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林舟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双手插兜，步伐轻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路灯明明灭灭，电流声滋滋作响。
平常热闹的夜市今晚出奇的冷清，连流浪狗都夹着尾巴躲进了垃圾桶后面。
但这只是表象。
林舟现在的感知力敏锐得可怕。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在那些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不少老鼠正在窜动。
那是觉醒者。
他们身上散发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波动，有的阴冷，有的狂躁。
所有人的目标都很一致。
都在往城西那个废弃的工业园区汇聚。
那里就是“月光俱乐部”的入口。
林舟吹了声口哨，心情不错。
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
混乱，无序，充满了未知的乐子。
比起在办公室里看苏月灵那张冷冰冰的脸，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说到苏月灵。
林舟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左后方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顶。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女人就在那儿。
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
居民楼顶。
夜风呼啸，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苏月灵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
这种特制面料能最大程度地削弱她的能量波动，让她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她蹲在女儿墙边，目光死死锁住下方那个悠闲的身影。
手里的通讯器正在闪烁红光。
“总部，我是代号‘饲养员’，目标正在前往红区，请求立即支援拦截。”
苏月灵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疲惫的男声。
“驳回。”
“今晚全城出现了七个高危能量点，所有人手都派出去了。”
“甚至连后勤部的厨子都拿着菜刀上街巡逻了。”
“苏月灵，那边只能靠你自己。”
“记住，底线是不能让他死在里面，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通讯挂断。
苏月灵看着手里那个已经黑屏的通讯器，气得想把它从楼上扔下去。
靠自己？
那是个能把S级抓捕小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
连“绝对禁锢”都能被他用那种离谱的方式破解。
自己一个人怎么拦？
用爱感化吗？
苏月灵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摸了摸腰间那个特制的黑色手铐。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只要能拷上，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他拖回去。
哪怕明天被他投诉暴力执法也认了。
她看准林舟的移动方向，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无声无息地跃向另一栋楼顶。
……
十分钟后。
林舟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这里是老城区的拆迁区，两边都是写着大大“拆”字的危房。
地上满是碎砖烂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前面没路了。
只有一堵长满青苔的高墙。
林舟停下脚步，对着那堵墙叹了口气。
“苏大特工，别藏了。”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巷口。
“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那心跳声在我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再不出来，我可要尿尿了。”
说着，他真的把手放在了裤腰带上，作势要解扣子。
嗖——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苏月灵稳稳地落在巷口，挡住了林舟唯一的退路。
她手里拿着那副造型狰狞的黑色手铐，眼神比这晚上的风还冷。
“林舟，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
“那里聚集了江城所有的疯子、杀人犯和通缉犯。”
“他们没有底线，没有规则。”
“你这种刚觉醒不久，只会搞点小聪明的‘新人’，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苏月灵一步步逼近，身上的寒气开始弥漫。
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跟我回去。”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林舟靠在墙上，不仅没怕，反而笑了。
笑得很欠揍。
“苏助理，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什么叫只会搞小聪明？”
“我那叫智慧。”
他摊了摊手，指了指头顶那轮血红的月亮。
“而且，你也说了，那里是疯子的乐园。”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去回家的呢？”
“也许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苏月灵脚步一顿。
她看着林舟那双眼睛。
在那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月光，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这家伙是认真的。
他真的觉得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既然说不通。”
苏月灵不再废话。
她抬起手，掌心对着林舟。
“那就得罪了。”
咔咔咔！
数道尖锐的冰凌凭空出现，封锁了林舟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些冰凌没有瞄准要害，而是对准了他的四肢。
目的是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林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纽扣。
这是他下午趁苏月灵不在，用那个炼废了的追踪器和一块磁铁炼成的。
【因果道标纽扣】。
本来是打算到了俱乐部里，随便找个倒霉蛋做实验的。
既然苏月灵这么热情，那就先拿她试试手好了。
“苏助理，别这么暴力。”
林舟两根手指捏着纽扣，对着苏月灵晃了晃。
“送你个礼物。”
说完，他手腕一抖。
那枚纽扣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既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什么惊人的声势。
就像是小孩子扔着玩的石子。
苏月灵眉头紧锁。
她不信林舟会在这种时候扔个没用的东西。
这肯定是什么陷阱！
或者是某种威力巨大的微型炸弹？
出于特工的本能，她没有去接，而是手指一弹。
一枚冰锥激射而出，精准地撞向空中的纽扣。
必须要把它在半空中打爆！
然而。
就在冰锥即将触碰到纽扣的那个刹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黑色的纽扣，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擦掉了一样。
冰锥打了个空，撞在后面的墙上，碎成一地冰渣。
苏月灵瞳孔一缩。
不见了？
空间系能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种奇怪的异物感突然出现在她的脖颈处。
她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那枚刚才还在空中的黑色纽扣。
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扣在她作战服的衣领上。
严丝合缝。
就像它原本就是这件衣服的一部分。
甚至连缝线都自动补齐了。
苏月灵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舟。
只见林舟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让人想狠狠揍一拳的笑容。
他抬起手，对着苏月灵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两根手指并拢，轻轻一勾。
“苏助理，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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