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声音很轻。
但在苏月灵耳朵里，简直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动听。
那枚缝在她衣领上、折磨了她整整二十四小时的破纽扣，终于裂开了。
变成了粉末。
随风飘散。
那种要把两个人灵魂都缝在一起的恶心拉扯感，没了。
“哎哟！”
苏月灵只觉得身上一轻。
就像是卸下了几百斤的重担。
紧接着就是一股反作用力。
两人像是两块同极相斥的磁铁，猛地向相反方向弹开。
苏月灵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足足五米远。
安全距离。
她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
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被针线扯坏的小洞。
终于……
解脱了。
苏月灵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
林舟正拍着屁股上的土，一脸遗憾。
“啧。”
“这就坏了？”
“本来还想带你去吃个早饭的。”
苏月灵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她伸手理了理乱成鸡窝的头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满是灰尘和破洞的作战服。
这二十四小时，简直是噩梦。
被强行绑定，被迫坐出租车，被迫去那种鬼地方，被迫看他装神弄鬼，还被迫当了一回“空中飞人”。
这比她过去一年执行的所有任务加起来都要离谱。
最关键的是。
她居然还活着。
而且毫发无损。
除了精神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林舟。”
苏月灵喊了一声。
声音有点哑。
“干嘛？”
林舟停下拍土的动作，抬头看她。
“这次的事……”
苏月灵顿了一下。
她想放几句狠话。
比如“我会把你抓回去”、“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之类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人刚刚才救了她的命。
虽然手段很变态，过程很惊悚。
但结果是好的。
那个地下俱乐部毁了，那个危险的聚合体也没了。
甚至连那个赵文估计都被埋在地下了。
这算是一次……完美的行动？
如果不算上她这个被迫营业的“挂件”的话。
“怎么？”
林舟见她不说话，笑嘻嘻地走了两步。
苏月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保持距离！
这是她现在的本能反应。
林舟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黑狗。
“接着。”
他手一扬。
小黑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苏月灵手忙脚乱地接住。
小东西很轻，软乎乎的，还在发抖。
那双原本充满暴虐和血腥的红眼睛，现在变得湿漉漉的，满是无辜。
它缩在苏月灵怀里，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温热。
没有一点危险的气息。
这就是刚才那个差点毁掉半个江区的S级怪物？
苏月灵有点恍惚。
“这算什么？”
她看着林舟。
“精神损失费。”
林舟耸耸肩。
“这小东西虽然废了，但怎么说也是个稀罕物种。”
“带回去当个宠物养养，或者交给你们局里做研究，随你便。”
“反正别再给我了，我不养狗。”
他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刚才那个冒着生命危险去“净化”怪物的疯子不是他一样。
苏月灵摸着小狗的脑袋。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舟虽然嘴上说着要“吃大餐”，要吸收能量。
但他确实是在救这个生物。
那个聚合体原本注定是要爆炸或者毁灭的。
现在，它活下来了。
虽然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狗。
但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这个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苏月灵深吸一口气。
她把小狗抱紧了一些。
“这次的事，我会写报告。”
她盯着林舟的眼睛。
“关于地下俱乐部，关于赵文，关于这个聚合体。”
“我会如实汇报。”
林舟挑了挑眉。
“哦？”
“那我是不是该跑路了？”
苏月灵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接着说道：
“但是。”
“关于你如何消除怪物威胁的细节。”
“我会写成……未知手段导致能量自行崩解。”
林舟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苏特工。”
“你很有前途嘛。”
“看来这二十四小时没白带你玩。”
“以后我们可以多合作几次。”
“闭嘴！”
苏月灵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有下次！”
“还有。”
“不准再给我下套！”
“这只狗我带走了，算是物证。”
说完。
她不再停留，抱着小狗转身就走。
背影虽然有些狼狈，衣服破破烂烂，高跟鞋还断了一根跟。
但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甚至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他才收回目光。
伸手摸了摸胸口。
青铜罗盘还在微微发热。
里面的混沌能量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一趟，赚翻了。
不仅搞到了海量的能量，还把那个一直盯着他的跟屁虫给忽悠瘸了。
甚至还顺手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商业竞争对手。
一箭三雕。
完美。
“该回家补个觉了。”
林舟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很短促。
林舟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乱码。
没有任何归属地显示。
但他知道是谁。
那个神秘的“收藏家协会”。
林舟点开短信。
只有短短两行字。
“恭喜您在月光俱乐部的精彩演出，那场烟花很漂亮。”
“鉴于您的出色表现，您已获得参加下一轮‘特殊物品交易会’的资格。”
林舟撇了撇嘴。
这帮人消息倒是灵通。
刚炸完就发短信来了。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
手指却停住了。
因为短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字体很小，像是故意隐藏起来的备注。
“本次交易会的压轴拍品，是您一直在寻找的——”
“【命运的另一半残片】。”
林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
命运的残片。
上次那块化石，只是残片之一？
如果把它们凑齐了……
林舟感觉胸口的罗盘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像是在渴望。
又像是在恐惧。
“有点意思。”
林舟把手机揣回兜里。
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升起的太阳。
阳光刺眼。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他来说。
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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