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市区方向走去。
天光大亮。
当他回到“副作用科技有限公司”那间小小的办公室时，门是开着的。
苏月灵坐在唯一的办公椅上。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是作战服，而是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装。
头发也重新扎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那只被“净化”后的小黑狗，正趴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
苏月灵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小狗乌黑的背毛。
眼神里，有那么一丝林舟从未见过的柔和。
察觉到林舟进来，她眼神里的柔和瞬间消失，恢复了冰山般的冷漠。
“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狗。
“哟，苏助理。”
“看不出来，母爱泛滥啊。”
苏月灵的手指一顿，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闭嘴。”
“这是重要物证，我负责看管。”
“是是是，看管。”
林舟拉过一张小板凳，在她对面坐下。
“你就不怕它半夜突然变回去，把你吃了？”
苏月灵没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小狗。
小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一种诡异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她不再提抓捕的事。
他也不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捉弄她。
她像是在看管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而他，似乎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监视器。
“我收到一条新消息。”
林舟打破了沉默，将手机扔到了桌上。
苏月灵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
当她看到“特殊物品交易会”和那几个联合举办的家族名字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要去？”
“当然。”
林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那可是‘命运的另一半残片’，听着就很诱人。”
“你不能去。”
苏月灵的语气不容置疑。
“月光俱乐部那种地方，只是疯子和亡命徒的聚集地。”
“但这个交易会不一样。”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家族徽记。
“江城四大家，每一个都有百年以上的传承。”
“他们才是这个城市里世界真正的掌控者。”
“能参加这种交易会的，最低都是C级觉醒者，B级遍地走，甚至可能有A级的大佬坐镇。”
她看着林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连人家的护卫都打不过。”
“进去就是送死。”
林舟笑了。
“谁说我要跟他们打了？”
“我是个斯文人。”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苏月灵警惕地看着他，以为他要拿出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林舟却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东西。
一本初中思想品德教科书。
还有一个平平无奇的橡皮擦。
苏月灵：“……”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林舟将橡皮擦放在教科书上，一脸严肃地对苏月灵说。
“苏助理，你的眼光太局限了。”
“真正的战斗，从来都不是靠拳头。”
他指着那个橡皮擦。
“【学霸橡皮擦】，以及它的副作用，【知识诅咒光环】。”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攻击，无视防御，无法豁免。”
“上次在附中，你已经见识过它的威力了。”
“但那只是对普通人。”
林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个正在布道的疯子。
“我一直很好奇，如果把它用在高阶觉熟者身上，会发生什么？”
“一个A级大佬，突然当众开始背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苏月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荒谬。
太荒谬了。
可一想到林舟之前的种种诡异手段……
那个让人疯狂喷射的泡面。
那个让人互爆黑料的雨伞。
那个能扭曲空间的棒棒糖。
她又无法完全否定这个看似荒诞的可能性。
这个男人的逻辑，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所以，我必须去。”
林舟总结道。
“这是测试武器性能的最好机会。”
苏月灵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个疯子。
如果让他一个人去，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走到窗边。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苏月灵。”
“S级目标‘命运的赌徒’有新动向。”
“他将参加由江城四大家举办的‘特殊物品交易会’。”
“目标无法阻止，且可能在会场使用未知的高危奇物。”
“我申请变更任务模式，以‘随行顾问’身份，陪同目标进入会场，进行近距离监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显然，异管局的高层也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几分钟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申请批准。”
“苏月灵，你的新任务代号，‘驯兽师’。”
“保证目标在可控范围内，同时，收集所有关于交易会和四大家族的情报。”
“明白。”
苏月灵挂断通讯，转过身。
“我可以陪你去。”
她看着林舟，眼神复杂。
“但出发前，我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家庭背景核实。”
“这是流程。”
林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没问题。”
“随时可以。”
半小时后。
苏月灵站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看着墙壁上硕大的“拆”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跟着林舟，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三楼尽头的一扇门前。
林舟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泡面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角，堆着一箱还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苏月灵无法将眼前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和那个搅动风云、让异管局头疼不已的S级目标联系在一起。
这反差太大了。
林舟像是没看到她的惊讶，熟练地从箱子里拿出两桶泡面。
烧水，撕开包装，倒调料。
动作一气呵成。
“刺啦——”
热水冲进面桶，香气弥漫开来。
他把其中一桶递给苏月灵。
苏月灵默默地接了过来，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
她看着林舟，这个男人正靠在桌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吸溜着面条。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苏助理。”
林舟吃完最后一口面，喝干了汤，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他看着捧着泡面发呆的苏月灵，咧嘴一笑。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除了‘副作用’，一无所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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