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林舟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她通讯器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关键词。
“江城，恒安大厦，S级灵异事件？”
“所有派去的调查员……全部失联？”
苏月灵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握着通讯器的手无力地垂下，那个黑色的通讯器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惨白。
“不是精神病院……”
她嘴唇颤抖着，声音细若蚊蚋，像是在对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对林舟说明。
“警报的初始定位有误……是恒安大厦。”
“一周前，那里开始有居民失踪，异管局封锁了现场，列为B级事件处理。”
“第一支调查小队进去，失联了。”
“评估等级提升到A级，派出了第二支精英小队，由一名资深组长带队……同样失联了。”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早上，总部派来的A级强者，‘不动明王’罗森队长，亲自带队进入，他们是第三支队伍。”
“就在刚才，罗队长的生命信号……也消失了。”
三支队伍。
一个A级强者。
全部陷在了一栋看似平平无奇的公寓楼里，音讯全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这是最高级别的灾难。
“失联前，罗队长传回了最后一段信息。”
苏月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说……他们被困住了。”
“整栋楼变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他们一直在同一个楼道里打转，找不到出口，也回不到入口。”
“所有的异能、奇物，都在快速失效。”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恐怖的一点。
“他们的精神力、体力，甚至生命力……都在被那栋楼快速吸收。”
“吸收？”
林舟本来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根麦克风，听到这两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苏月灵。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可苏月灵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吃饱喝足、正在打盹的猛兽，那么现在，这头猛兽闻到了血腥味。
他醒了。
而且，看起来很兴奋。
苏月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个疯子……
他果然又把S级灾难，当成了一场丰盛的自助餐！
就在这时，她掉在地上的通讯器，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加密线路的最高权限呼叫。
苏月灵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捡起通讯器，接通。
一道疲惫、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苏月灵。”
“部长……”
“情况你都知道了。”
部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已经没有机动力量可以调遣了，那栋楼……是个吃人的怪物。”
“罗森他们，最多还能撑一个小时。”
苏月灵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部长，我……”
“听我说完。”
部长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你身边的……那个人。”
“林舟。”
苏月灵的身体僵住了。
“部长，他……”
“我授权你。”
部长的声音，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苏月灵的心上。
“不惜一切代价，请求他的帮助。”
“任何代价。”
“这是命令。”
“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通讯，挂断了。
苏月灵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向林舟求助？
向这个自己一直监视、试图抓捕的S级目标求助？
这简直是异管局成立以来最大的笑话！
是把整个江城分部的脸，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比在拍卖会被迫听课还要羞辱。
可是，罗队长……那些失联的同事……
他们的生命，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抬起头，看向林舟。
那个男人，已经重新坐回了他的老板椅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套茶具，正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给自己沏茶。
办公室里，只有泉水冲刷茶叶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
他就那么悠闲地喝着茶，仿佛刚才那通决定了几十人生死的电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在等。
苏月灵很清楚，他在等自己开口。
他在享受这一刻。
享受着将异管局这位王牌特工，将整个官方机构的尊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苏月灵的神经上。
她能想象到，在那个冰冷的、无限循环的楼道里，她的同事们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绝望。
尊严？
骄傲？
在鲜活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终于，苏月灵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挣扎和屈辱，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迈开脚步，走到了林舟的办公桌前。
然后，在林舟略带意外的注视下，她站得笔直，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林先生。”
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可怕。
“我代表异管局江城分部，正式请求您的援助。”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舟。
“条件，由您来开。”
林舟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将所有骄傲都踩在脚下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苏助理，你早这么客气不就好了。”
“谈生意嘛，我最喜欢了。”
他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月灵身边。
他拍了拍她还未直起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下属。
“走吧。”
“带我去看看你们搞出来的烂摊子。”
“不过，我可得事先声明。”
林舟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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