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异管局江城分部的车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苏月灵开着车，目不斜视，紧紧抿着嘴唇，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驾驶机器。
林舟坐在副驾驶，悠闲地翻看着手机里那些大佬们发来的“业务咨询”，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
“苏助理。”
林舟忽然开口。
苏月灵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在谈正事之前，我们先把基调定好。”
林舟关掉手机，侧过头看着她。
“第一，我这次去，不是援助，也不是帮忙。”
“这是‘副作用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单位的首次正式商业合作。”
“我方，是受邀解决技术难题的乙方。贵方，是寻求帮助的甲方。明白吗？”
苏-月-灵-咬-着-后-槽-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白。”
同意这个前提，就等于官方变相承认了“副作用科技”的合法性，承认了林舟这个“创始人”的对等地位。
这是在割异管局的肉。
“很好。”
林舟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作为首次合作的诚意，我需要调阅贵单位内部，所有关于‘规则类’、‘概念类’灵异事件的S级绝密档案。”
“全部。”
苏月灵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停在了路边。
她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林舟。
“你疯了！”
“那-是-异-管-局-最-高-级-别-的-机-密！”
“向你一个……一个外人敞开，绝无可能！”
林舟对她的激动反应毫不在意。
“苏助理，搞清楚状况。”
“你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一个‘规则类’的S级灾难。”
“你们的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不是吗？”
“我需要参考案例，来评估这次‘项目’的风险和收益，这很合理。”
“至于你同不同意，不重要。你可以把我的要求，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你的上级。”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他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苏-月-灵-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个混蛋，他根本不是在谈条件，他是在明抢！
她重新发动汽车，一言不发，只是车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第三。”
林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像魔鬼的低语。
“事成之后，酬金五千万。”
“现金，打到我公司账上。”
“并且……”
他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让苏月灵遍体生寒的笑容。
“我要那栋楼里，‘产出’的所有能量。”
“产出？”
苏月灵听到这两个字，方向盘都险些没握稳。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林舟！你到底把S级灾难当成什么了！”
“那里困着几十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正在被那个怪物吞噬！”
“在你眼里，那只是‘产出’？”
“不然呢？”
林舟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
“一个大型的、野生的、无主的混沌能量发生器。”
“你们处理不了，任由它白白浪费，甚至还要倒贴人命进去。”
“我来，把它回收利用，变废为宝。”
“这很合理，也很环保。”
苏月D灵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自己再跟这个男人多说一个字，就会先一步精神崩溃。
车辆很快抵达了异管局江城分部的地下入口。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一股凝重、肃杀的气氛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行动人员。
当他们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林舟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视线里，混杂着绝望、期盼、怀疑，以及深深的警惕。
他们看着这个穿着休闲装，扎着红绿灯领带的“外援”，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异次元的怪物。
一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
“部长！”
苏月灵立刻立正敬礼。
张部长没有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舟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林舟，似乎想从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年轻人身上，看出什么三头六臂来。
“你就是林舟？”
张部长的声音，和他电话里一样沙哑。
林舟没回答，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苏月灵快步上前，在张部长耳边，用最快的速度将林舟开出的三个条件复述了一遍。
每多说一个字，张部长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当苏月灵说完最后一个条件时，这位执掌江城分部十几年的铁腕人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
张部长抬起头，再次看向林舟，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
“只要能把我的人，活着带回来。”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你的条件，我原则上，全部同意！”
“具体的合同细节，事后再谈！”
林舟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张部长是爽快人。”
“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张部长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跟我来。”
张部长没有再多说废话，转身带着林舟，走向基地的最深处。
最高机密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显示着十几块不同的监控画面。
而最中央的那块主屏幕上，是一幅静默的、从高空俯拍的航拍画面。
画面里，是一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居民公寓楼。
恒安大厦。
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城市的一角，周围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常。
可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栋楼的里面，是一个正在疯狂吞噬生命的地狱。
林舟走到主屏幕前，看着画面里那栋平平无奇的公寓楼。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淡淡地开口。
“没用的。”
“常规武器，热成像，生命探测……所有基于物理规则的侦测手段，对它都无效。”
张部长神色一凝：“什么意思？”
林舟转过头，看着指挥室里一张张紧张而困惑的脸，慢悠悠地宣布了答案。
“意思就是，规则……已经把整栋楼都吃掉了。”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留下的一具空壳，一个通往它肚子的入口。”
“派人进去，不是救援。”
“是给它送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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