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话，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给它送点心。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五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技术部门负责人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试图用专业来挽回一点局面。
“林先生，根据我们现有的数据显示，恒安大厦内部的能量场极度混乱，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他指着屏幕上一堆杂乱无章的波形图。
“我们分析了从伽马射线到次声波的所有频段，得到的结果都是一片混沌。”
“就像……”
他顿了顿，想找个合适的词。
“就像一台信号被完全干扰的电视机，全是雪花点。”
另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补充道。
“我们尝试过定向爆破，试图从物理层面破坏楼体结构，但所有炸药都失效了。”
“之后动用了军方最新型的能量轰击炮，足以夷平一座小山头的能量，打在上面，也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有。”
中年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总结道。
“所以，我们判断，这栋楼内部可能存在一个可以吸收或扭曲能量的未知力场。”
他说完，指挥室里所有专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认同。
这是他们目前能得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林舟听着他们的汇报，脸上那百无聊赖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在负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舟摆了摆手。
“别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指挥室里所有的杂音。
“你们的数据，全是垃圾。”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位中年负责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镜片后的双眼冒出火来。
周围其他的专家和研究员，也都齐刷刷地看向林舟，表情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他们是异管局最顶尖的技术人才，他们的分析报告，现在被一个外人，一个看起来像个街溜子的小年轻，评价为“垃圾”？
苏月灵站在一旁，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知道，这个混蛋的嘴里，吐不出半句好话。
“你！”
中年负责人气得指着林舟，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林舟根本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了指挥室中央那块巨大的战术白板前。
他随手拿起一支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首尾相连的圆圈。
“这不是能量问题，是逻辑问题。”
林舟转过身，用笔敲了敲白板。
“你们从一开始，思路就全错了。”
他看着那群敢怒不敢言的专家，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这栋楼，现在是一个‘IF-THEN’的死循环。”
他在圆圈的一端写上“IF”，另一端写上“THEN”。
“IF，你从A门进入。”
“THEN，你必定会从B门出来。”
“无论A和B之间发生了什么，走了多少层楼梯，开了多少扇门，这个结果都是唯一的，是被锁死的。”
“一个封闭的逻辑闭环。”
林舟丢下笔，摊了摊手。
“你们用能量去攻击，用炸药去炸，就像是试图用拳头去打碎一个数学公式。”
“你们能用拳头打碎‘1+12’吗？”
“当然没用。”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刚才还怒火中烧的专家们，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白板上那个简单的圆圈，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舟的话。
用拳头打碎一个数学公式。
这个比喻，粗俗，却又该死的贴切。
它直白地指出了他们所有努力的核心谬误。
他们一直试图用物理的手段，去解决一个非物理的问题。
中年负责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林舟的解释，完美地概括了他们遭遇的一切困境。
无法反驳。
张部长的双眼，在此刻亮起了惊人的光芒。
他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林舟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那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林舟看着他，笑了。
“很简单。”
“用规则，打败规则。”
“既然它的规则是‘稳定循环’，那我就用一个‘随机混乱’的规则去冲击它。”
听到“随机混乱”这几个字，苏月灵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在月光俱乐部后台，那个被诅咒聚合体追杀的绝境。
林舟就是拿出了一个奇怪的棒棒糖，胡乱指了一个方向，就找到了生路。
难道……
林舟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瞥了她一眼，继续对张部长说。
“它的系统很稳定，但也很脆弱。”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你只要在它的程序里，引入一个它无法识别的变量。”
“让它的‘IF’条件，不再百分之百成立。”
“那么，整个逻辑链就会瞬间崩溃。”
张部长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
林舟，有办法。
“你需要什么？”
他立刻问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一间实验室。”
林舟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权限最高的那种。”
“还有，把你们库存里，所有高纯度的‘空间属性’材料，都给我拿过来。”
“空间属性材料？”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种东西，每一克都价值连城，是用来制作空间装备的核心材料，整个江城分部的库存都屈指可数。
张部长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立刻清空一号炼金实验室！”
“打开S级材料库，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全力配合！”
“是！”
副官领命，立刻转身去执行。
整个指挥室的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林舟。
怀疑，震惊，不解，但更多的是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期盼。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林舟迈开步子，跟着一名研究员，朝着基地最深处的实验室走去。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就在林舟一只脚踏进实验室，大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苏月灵身上。
“苏助理。”
苏月灵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去准备一份全江城最甜的草莓酱。”
林舟的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等会儿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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